第三十三章 乌龙(1 / 1)

风云残 霜止 2447 字 7天前

众人傻眼了,正当这时,听得门外一道女声:“诸位是在说我吗?”

循声看去,女子身着紫红色软烟罗纱裙,腰间一条深紫色双角绸带,绣的是白色云纹,以金丝线镶边,发间斜插金钗流苏,裙边绣着一圈芙蓉花,金色云纹绣在花下,似有托起芙蓉之意。

这身装扮的女子哪是什么月亮,分明是当今皇后!

刘公子提着裤子的手一时僵硬住了。

白君雅眸底一闪而逝的惊艳,随即想起了沈褚所道过的话——

“那位月亮你不觉着反常?我总疑心是当今皇后,你看那脸蛋哪像是做过粗活的宫女?”

当时只道是多心,如今再看才知错过了什么。

白君雅恨自个没眼力见的同时懊悔起方才所说的奴婢二字,若是皇后有心追究起来还不是捏死一只蚂蚁般的容易。

陆玥安笑着回视白君雅,问道:“夫人是否还记得我是谁?”

白君雅听出了话外的不喜,忙反应过来行礼:“皇后娘娘安。”

话一出口,不光刘夫人心一跳,门外旁听的东家一听皇后二字也跟着下跪。

发财了发财了,传出去是皇后来过的酒楼岂不客人爆满。

“诸位起身。”

陆玥安徐徐走近沈茹惠,在距离五步处停下,又瞥向跪在地上的刘家母子,笑道:“莫要拘着礼数,本宫今日暴露身份是有一事不明。”

刘母打磨了大半辈子,听出语声里并无怒意后这才敢起身。

敢同当今皇上抢媳妇?上辈子是积了什么怨?这辈子竟要以刘府做笑话来还。

角落的灵儿瞧了许久才认出来这裙子是大庆软烟罗,自嘲一笑。

解开沈睿冤屈的最好方式便是搅动浑水,让水变得更浑。

须知这些人都是打磨了大半辈子的人精,唯有出乎意料的走棋才能让其防不胜防。

如今看来,这一招虽险但胜。

相府的家事官府管不了,可皇后不同。

陆玥安举步,在刘公子面前停下。

“听说刘公子有意纳我为妾,特意着了母亲前来说亲,是亦不是啊?”

“不敢!小民有眼无珠,还望皇后娘娘、莫要同小民一般见识!”

陆玥安忽地起了兴致,又开口道:“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要吃了你,不过我方才说了,有一事不明,此事唯有刘公子能解答。”

刘公子一双腿早已吓得发软,哪还有回话的胆量,忙道:“小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睿的腿是你所伤,是亦不是?”

“是,不是…”

“是?还是不是。”

刘母赶在开口之前跪地,道:“他绝不敢做出这等子事!背后定是有所隐情!还望皇后娘娘念在这孽子年纪轻的份上予个机会,让臣妇将此事查个明白!”

“查个明白?刘夫人便这样信任你的好儿子?”

“半月前东街小河旁的一何氏姑娘是因何闭门不出?诸如此类的事刘夫人当真一样不知?”

“刘府倒是好本事,莫不是当钱财能够了结所有?你有几个胆子敢同本宫言明无错?”

刘母知道这回闯了大祸,并不容易善了。

可刘府就这一个独苗,依照大沂律法:伤人需受同罪…

也就是说要同样打断刘公子的腿才算了结了此事。

若进是难,若退更难。

对一位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孩儿的健康无事更值得庆幸的事。

纵然刘公子话里已有漏洞,可只要咬死不认,此事便有回寰的余地。

“他不敢,皇后娘娘,他不敢,臣妇知他平日性子浪荡些,可哪一样是出了规矩?那姑娘的亲人也应了不追究,他何错之有?”

这话激起了陆玥安心里的不平,脱口而出道:“你放肆,你也是女子也曾年轻过!若是你遭遇不测是否也会一句话轻轻带过!你有何脸面说出何错之有?你有何脸面替你那儿子担保!”

沈茹惠需要维持素日温良体面的模样,可她不用。

陆玥安盯着刘母的脸,却听刘母道:“若真有十足证据证明睿公子一事是他所为,臣妇愿为这逆子受过罪罚!”

陆玥安一拍即合,转而面向众人,道:“诸位在此一道做个见证!可有一话本宫不应,若真是刘公子所为?本宫要刘公子亲自受过!”

刘公子脸色煞白,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是皇后娘娘算计,什么月亮不过是为了等到今日。

刘公子悔青了肠子,一时又无可奈何。

陆玥安道:“只是要委屈贵公子这几日在牢狱里住上几日,若此事同刘公子无关?本宫定亲自上门致歉。”

又对众人道:“扰了诸位的兴致实在对不住,不知可否请诸位卖我一个薄面?当做从未见着过什么,亦从未听到过什么。”

东家心有不甘,可谁让皇后发话了,只得憋着。

今日之事就此消失,酒楼如常卖着酒,无一百姓知晓皇后娘娘曾莅临此处。

只是灵儿姑娘的处境变得微妙,被一众姐妹们围着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彼时,沈府内——

“什么?那是皇后娘娘!”

沈褚一下子从茶几前起身,难怪觉着哪儿不对,总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原是帝后大婚之日穿过红毯的娘娘。

只恨当日低着头,只瞧见逶迤长裙拖地,哪敢抬眼见一眼生的什么模样,最后只见了半张侧脸,相隔数里看得并不真切。

也怪他有眼无珠,竟将这般大人物忘了,白白失了一个表现的好机会。

沈褚道:“立即着手安排一间好的住处!先前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好生道着不是!莫说及我,免了显得我攀附!”

“说过了,皇后娘娘说、同采莲住在一块甚好。”

“荒谬!皇后说了那是皇后的事,你信了此话那则是礼数不周!趁着这会子天色还不晚,赶紧去伺候好!皇后性情率真也就罢了,你多少岁数也信了小姑娘的话!日后若是皇后娘娘长成利齿再回想今日!那便是你我招待不周,你有几个胆子承担这个结果?”

二人的夫妻情分早已所剩无多,除了用利益来捆绑住这个关系再无他法。

白君雅自是知晓话中意,谁又敢担保皇后娘娘不会在来日因此事记恨上沈府?

当下着了下人去收拾,同沈茹惠先是打了一通苦情戏,又是对沈茹惠一番心疼,末了道了句:“好在皇后娘娘在你身边护着,否则你在那宫里可不就是举目无援,白日里我在旁看着你们二人,又是心疼又是替你高兴,你说人家为我们沈府屈了这份尊,我们哪还有让人家同采莲一道住的道理?母亲这心里真是过不去…”

沈茹惠道:“皇后娘娘性情极好,母亲只管将心里话说给她听就是,皇后娘娘会心软的。”

事实上,陆玥安确实没法子拒绝旁人的苦情戏。

尤其是当白君雅流着泪道谢,说及沈睿有多惹人疼,沈茹惠又是有多懂事,陆玥安再也不好意思说出拒绝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