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主宰:九龙抬棺(1 / 1)

他心中有些发毛,于是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帘子前面的时候,帘子忽然被掀开了。

金发大姐站在帘子外面。碧眼看着他,嘴角挂着笑。

可那笑带着一股冷嗖嗖的味道,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电棒,停了一瞬。

“公子。”她说,“大半夜的,拿棍子做什么。”

李霄辰攥紧了电棍,拇指搭在开关上。

蓝光在棍身上跳了一下,“硬邦邦的,你要不要?”

他坏笑了一下,“睡不着,起来走走。”

金发大姐歪了歪头。她往前走了一步。

李霄辰退了一步。

她走第二步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间屋子都震动起来。

窗棂上的轻纱被震得乱飞,夜明珠的光晃了几晃。

金发大姐的脚步停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碧眼里的竖线冒出来。

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大的东西。

黑暗主宰的手,出现在大海的半空。

那只漆黑的手掌缓缓下压,五指张开,指尖凝结的血色光滴一滴滴坠落。

李霄辰攥着电棍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浴房的门框。

金发大姐站在帘子外面,碧眼里的竖线缩了又扩,扩了又缩,像是拿不定主意是先扑他还是先看窗外。

窗外那声巨响又来了。

这一次比方才更近。

整间屋子都在晃,夜明珠从帐顶坠下来,砸在绒毯上滚了两圈。

窗棂上的轻纱被气浪撕碎,木格子断成几截飞进来,碎木屑打在李霄辰脸上,生疼。

他偏头从破窗望出去。

浩瀚海!无边无际的浩瀚海!

浩瀚海铺到天边,黑沉沉的,看不到尽头。

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可那些银鳞在动。不是波浪的动,是海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一片一片的银鳞碎裂,露出底下漆黑黏稠的东西。

那东西从海底深处往上冒,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沥青。

而在那片漆黑的正中央,一只巨手从海面伸出来。

漆黑的手掌,五指张开,指尖凝结着暗红色的光滴。

那些光滴一滴滴坠落,落在海面上,滋啦作响。

每一滴落下,海面就塌陷一块,塌成一个丈许深的坑。

坑里涌出暗红色的光,光中裹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域外天魔。

它们从塌陷的坑里爬出来,从海底爬出来,从四面八方爬出来。

灰白扭曲不成形的,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它们朝岸边涌,朝这间屋子涌。

李霄辰盯着那只手,瞳孔骤缩。

他见过那只手。在枉死城的裂缝里,在旧祠的镜子里。

黑暗主宰的手。那一缕分身的手。

可这只手比那一缕分身的手大十倍,比整片海面都大。

它从海天交界处伸出来,撑住了半边天穹。

指缝间漏下的暗红光,把整片浩瀚海都染成了血红色。

金发大姐站在帘子外面,碧眼盯着那只手,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从脖子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

鳞。

透明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冒出来,覆满手背,覆满小臂。

她的手指在变长,指甲在变尖,嘴角在往两边裂。

“黑暗主宰。”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软的,变得粗粝、沙哑,像是从海底最深处翻上来的,“他疯了。

他要拿浩瀚海做祭坛。”

李霄辰攥着电棍,拇指按在开关上。

蓝光在棍身上跳了一下,比之前亮了些。

暗金纹路一点点变亮!

金发大姐忽然转头看他。

那双碧眼里的竖线已经彻底裂开了,瞳孔变成了一条漆黑的细缝,像蛇,像蜥蜴,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她盯着他手里的电棍,嘴唇动了动。

“你那根棍子,”她说,“能打多远。”

李霄辰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那根棍子能打多远。”她的声音又急又粗,“他把浩瀚海当祭坛,拿海里的东西当祭品。

祭完了,整个浩瀚海都会变成域外天魔的巢穴。

我们这些海里的东西,也是他的祭品。”

李霄辰盯着她。

她刚才还要吃他的魂。

他脑子转了一瞬,忽然想明白了。

“你们不是他的手下。”他说。

“谁是他手下。”金发大姐嘴角一咧,露出满口尖牙,“我们是海里的东西。

浩瀚海是我们的地盘。

他算什么东西,来我们地盘撒野。”

她说着,皮肤底下的鳞片彻底覆满了全身。

她的身子在变长,在变粗,头在变,脸在拉长,颚骨往前凸,牙齿从嘴里挤出来,排成两排尖刃。

她的四肢在变粗,指间的蹼在长,脚掌变得又宽又平,像爬行动物的爪。

一条人首蛇身的蜥蜴女站在浴房门口。

李霄辰仰头看着她。

她上半身还是人形,脖子以上还是金发碧眼,可脖子以下全变了。

蛇身,鳞片,蹼爪,尾巴盘在绒毯上,把地砖压出裂纹。

她的气息从身上涌出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海底淤泥的腥味。

那股气息撞上李霄辰胸口的时候,他手背上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

“你竟然一点都不害怕,看来那小妮子早就告诉你了,呵呵呵。

不过不要紧,我现在关心的是那根棍子。”人首蛇身的蜥蜴女低下头来,碧眼盯着他,声音粗粝,“能打多远。”

李霄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电棍。蓝光在棍身上跳着,暗金纹路在裂纹里搏动。

他攥紧了棍身,拇指搭在开关上。

“打不了多远。”他说,“就眼前这点。”

蜥蜴女的竖瞳缩了一下。

“可我能让它打得更远。”李霄辰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把你的海借我一点。”

蜥蜴女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可李霄辰觉得她笑得比之前那副软绵绵的模样顺眼多了。

“借你。”她说,“打完这一架,你欠我一条魂。”

“你刚才还要吃我的魂。”

“我现在也要吃。可你得先帮我把他打走。”蜥蜴女尾巴一甩,蛇身往旁边让开一条路,“出这间屋子。

往东走。

东边礁石上有座祭台。

祭台底下是浩瀚海的眼,剩下的,看你的造化。”

李霄辰没再多问。

他攥着电棍,从蜥蜴女让开的路冲出去。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踩过碎裂的夜明珠,冲进一片礁石滩。

月光照在礁石上,照出那条弯弯曲曲的、通往东边的小路。

身后,蜥蜴女从浴房里追出来。

她的蛇身碾过礁石,碾过灌木,碾过那些从海面涌上来的域外天魔。

她一张嘴咬住一个天魔,嚼了两下吐出来,碎肉散了一地。

“跑!”她吼。

李霄辰跑。

他跑过礁石滩,跑过那些被海潮冲上来的碎木和破布,跑过一具具从海底爬出来的域外天魔。

电棍攥在手里,蓝光在棍身上跳,暗金纹路在裂纹里忽明忽暗。

他跑得肺在烧,腿在软,脑子里那颗石子却在一下一下地撞,撞得他越来越清醒。

礁石滩尽头,竟然真的有一座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