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连忙调整表情，站起身来微微欠身：“杨总好。”
孙哲文的目光扫向杨洋两侧的那些人，希望她能介绍一下自己的团队成员，但杨洋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其他人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孙哲文只好讪讪一笑，自己开口道：“我是孙哲文，是江投的……”
“知道你是谁，不用你介绍。”杨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身边那位是你的秘书，肖露，对吧？”
孙哲文被呛得咳嗽了起来。肖露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孙董的脸怎么红了？她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孙哲文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些主动权：“要不我把我们公司的人也叫过来一起谈吧？你们来得太突然，我没有提前准备。”
“没有准备？”杨洋的眉毛微微一挑，“我们提前多少天就打过招呼了，这叫没有准备？”
孙哲文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只好对肖露道：“你去把赵总、毕总监他们叫来吧。”
“不用了。”杨洋再次打断了他，“虽然你们不重视，但我们还是把该说的话说了就走。”
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窜：“那请杨总说吧。”
杨洋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他：“宋氏开的是什么条件？”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实话，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底牌；说假话，以杨洋的精明，一眼就能看穿。
“你也不用想太久。”杨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嘲讽道，“你无非就是在想，到底编个什么样的条件才符合你们江投的利益。”
孙哲文被她说中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道：“这倒不是。只是宋氏的条件，我们现在还不能接受。”
“什么条件？”杨洋步步紧逼。
孙哲文咬了咬牙，如实说道：“双方资金各半。”
“还有呢？”杨洋追问道。
“没了。”孙哲文当然不会把控股的事说出来。
“没了？”杨洋冷笑一声，讥讽道，“你真当我是凯子？”
孙哲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从杨洋进门到现在，没有一句好话，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刺耳。
虽然他承认自己有些事做得不够妥当，但那和杨洋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她犯不着用这种态度对他。
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杨总，你想要什么条件？你一上来就问宋氏的条件，这不太合适吧？而且，目前宋氏是确确实实可以拿下这个项目的，而你们泰山集团，应该还没有拿到正式的入场券吧？”
杨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她身旁的一个中年人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双手递到她手中。
杨洋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直接往桌上一拍，然后用两根手指推到孙哲文面前，嘴里吐出的话毫不留情：“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吧。”
孙哲文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他死死盯着杨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肖露见势不妙，连忙起身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快步回到孙哲文身边，轻轻放在他面前。
孙哲文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份由发改委和民航总局联合出具的函件，上面明确写着，泰山集团具备参与江南省云海国际机场建设项目的投标资格。
肖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轻轻地“咦”了一声。
孙哲文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只是资格吧？有资格参与投标的单位，恐怕不止泰山一家。”
杨洋眯了眯眼：“你可以这么认为。你也可以选择不跟我们谈，继续去和宋氏谈。”
孙哲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什么叫咄咄逼人？这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好吧。就算这样，那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杨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全国，不是只有你们一家江投。别以为宋氏只能找你，我们也必须得找你。没有人敢这样要求我们泰山。”
孙哲文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那你把你们的条件说出来。”
杨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朱唇轻启，吐出八个字：“宋氏什么样，我们什么样。”
她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果断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话：“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泰山的人也依次起身向外走去。
肖露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个杨总的气场真是太足了。她进门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孙哲文侧过头，目光落在肖露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肖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孙董，您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孙哲文叹了口气，几分感慨：“我以前还以为你跟她差不多是一个段位的，现在看来，你跟她比，还差得远。”
肖露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自嘲地笑了笑：“人家是什么人啊？泰山集团的总经理。我又是什么人？就是您的一个小秘书。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差得太远了。”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不过，孙董，您跟她之间……是不是……”
孙哲文立刻压低声音打断她：“别乱猜。”
肖露嘴角上扬，拖长了音调：“哦——哦——我明白了，明白了。”
孙哲文恼羞成怒，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明白个屁。”
肖露捂着头顶，一脸不服气：“孙董，您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孙哲文懒得跟她斗嘴，皱起眉头，把话题拉回正轨：“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肖露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嘀咕道：“还能是什么意思？这是让您去找她私底下、面对面地谈呗。有些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方便说，得关起门来才好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