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加密信号》(1 / 1)

负罪的神 木白柏木呀 2887 字 4小时前

第一百五十八章《加密信号》(第1/2页)

联盟的互派观察员决定下达之后的第三天,姜怀信收到了一段加密信号。

那天傍晚他坐在广播室里整理第十期的后续素材,录音带已经归档了,但还有几份文字稿需要整理。他把桌面上的文件按类别分开——仲裁者历史档案的复印件放在左边,导师的信件复写件放在中间,第十期广播的文字稿放在右边。他刚整理完最后一份,无线电面板上的信号灯亮了起来。加密频道的指示灯闪烁着,频率和上次姜怀义发来的信号一样。

他按下接收键。信号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中断。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只有几个字符——“明晚。子时。旧国道二十四公里处。废弃加油站。一个人来。”

他把那行字抄在纸上,然后关掉接收键,拿着那张纸走出广播室。林深在穹顶里检查第三排苗架上的滴灌头。他蹲在土垄旁边,手搭在压力表的表盘上。姜怀信走到穹顶门口,把手里的纸递过去。

林深接过来看了一眼。他把纸折好放在膝盖上,面朝姜怀信的方向。“姜怀义。”

“嗯。和上次同一个加密频道。和上次同一句话的格式——‘一个人来’。上次他没说时间,这次说了。”

林深蹲在苗架旁边,手搭在膝盖上。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我去。”

“什么时候?”

“明晚。子时。旧国道二十四公里处。废弃加油站。”他站起来,把那张纸塞进口袋里。“那个加油站我去过。以前去旧研究所的时候路过过。离这里大约六个小时的路程。明天中午出发,傍晚到。等天黑之后和他碰面。”

那天夜里,林深在穹顶里坐了一会儿。他蹲在第三排苗前面,手搭在膝盖上。母苗的果穗上第七串果已经红透了,新芽在旁边长到了腰部高。他蹲在它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穹顶。他在坝顶东侧的台阶最上面一级站定,面朝浅谷的方向。P-01在浅谷里卧着,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三头小变异体围在它周围。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下台阶,穿过碎石滩,走进浅谷。

P-01在凹地中央卧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走到它旁边蹲下来,背靠着凹地边缘的灌木根。他坐下来,面朝它的方向。月光从谷口的灌木缝隙间漏进来,在凹地中央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姜怀义发信号了。他让我明天去见他。旧国道旁边的一个加油站。子时。”他说。“我上次跟你说过这个人。我老师的另一个学生。他手里有完整的档案。”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他躲了十年。他现在要见我。他要给我看的东西,可能比沈怀远给我的更多。”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你……去。”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靠在灌木根上。月光从谷口的灌木缝隙间漏进来,在凹地中央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他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面移到西面。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坐着,面朝它的方向。

第二天中午,林深出发了。他背上那只旧背包,里面装了水壶、干粮、匕首、手电和那只袖珍发报机。他走到碎石滩入口的时候,P-01在那里站着,围巾和四根红绳都在。大灰、二灰和小灰站在它身后。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上蹲下来,伸出手。P-01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温热的,湿润的。他蹲在台阶上,面朝它的方向。

“明天回来。小满替我碰鼻礼。”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回……来。”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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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蹲在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坝顶。他背着背包朝南侧入口走去。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里攥着红绳,面朝他的方向。她看他走过坝顶中央,走到南侧入口,走下坝坡。她没有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碎石路的拐角处。

他沿着南面的碎石路走了六个小时。路两侧的废墟从密集变得稀疏,从稀疏变得开阔。他走过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走过一条干涸的河床,走过几处被藤蔓覆盖的农田。傍晚的时候他走到了旧国道二十四公里处。路边有一座废弃的加油站——顶棚塌了半边,剩下的钢架歪斜着伸向天空。加油机已经锈成了铁壳,表面的漆皮大块大块地剥落。他在加油站里面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水泥地面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天正在暗下来。西面的山脊线上还留着一线窄窄的橙色光带,然后变成暗红,最后变成深灰。他坐在加油站的水泥地面上,面朝南面的方向。夜风从国道那边灌过来,带着远处废墟的灰尘和干草的气味。他等了一会儿。月亮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的,从加油站后面的方向传来。他站起来,面朝那个方向。

一个身影从加油站后面的矮墙旁边走出来。比照片上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纹路深得像刻进去的。但他的眼睛没变——和照片上那个站在沈如筠右侧的年轻男人一样,收敛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他穿着一件旧外套,袖口磨得发毛,手里攥着一只旧帆布包。

“林望舒。”那个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问句的语调,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事实。

“姜怀义。”林深站在加油站中央,面朝他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风从国道那边灌过来,把林深夹克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姜怀义走过来,在加油站中央的旧水泥地面上站定。他看了一会儿林深的脸,然后开口。

“你找到沈怀远了。”

“找到了。他给了我完整档案。还有我老师的信。”

姜怀义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旧帆布包放在水泥地面上,蹲下来拉开拉链。包里是几只密封的档案盒和一本旧笔记本。他把它们取出来排在水泥地面上,面朝林深的方向。

“这些是我这十年收集的东西。旧研究所东面的二号库我去过。里面大部分档案被人提前取走了,但边角处留了一些残页。我把残页拼起来,加上我之前从灰袍那边弄到的零散文件,凑出了完整的图景。”他把最上面那只档案盒打开,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仲裁者的完整架构图。最高理事会下面有三个组——执行组、评估组、监督组。执行组负责遴选和干预。评估组负责参数审核。监督组负责档案管理。赵秉文是执行组第四任负责人。沈怀远是最高理事会负责人。但最高理事会上面还有一个位置。”

他指着图纸最上方的一个方框。方框里写着两个字——“仲裁者”。方框下面有一条线,通向一个没有标注的空白圆圈。他用手指点在那个空白圆圈上。

“这个位置从来没有公开过。七十年前成立时的原始章程里写了这个位置,但没有写名字。历任最高理事会负责人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们只知道有一个‘仲裁者’在他们上面。这个‘仲裁者’不参与日常决策,但他有最终否决权。所有参数修改的最后审批,都要经过他。”

林深蹲在图纸旁边,手搭在膝盖上。他看了一会儿那个空白圆圈,然后面朝姜怀义的方向。“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但赵秉文可能知道。他每次去档案库调阅你的执行日志,都会多调一份文件。那份文件的编号和其他文件不一样。我在灰袍的残页里找到过那个编号。对应的是‘仲裁者·原始章程·审批记录’。赵秉文可能在确认那个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