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戈德里克山谷(1 / 1)

三个小巫师姿态放松地席地而坐,享用着迟来的晚餐,神情呈现出难得一见的轻松和快活。显然,这种繁忙的、苦苦追寻答案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至少暂时是不会了。

“吉尔,跟我们详细讲讲你的发现吧。”

“哦,让我想想该怎么描述……”吉尔歪着头,极力在从庞大的信息量里剥丝抽茧,找到一些适合用来讲给其他人听的句子,“嗯……在此之前,我们都以为这次行动的目标是关于我爸爸,最后的结果必然也是和他有关,对吗?可事实上,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有相当一部分问题的矛头指向的是我母亲。”

“你的母亲?可她不是——”

“对呀,她在我和克里斯出生的时候因难产去世了,”吉尔沉思着,在其他人说出抱歉的话之前抢先说道,“我们一直在怀疑这种说法的真实性——一个女巫怎么会死于难产呢?但我们又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事实上,我和克里斯对母亲的角色压根没有概念,直到七八岁才意识到我们和父母双全的同龄人不一样;安东尼和布鲁克只记得她是个高个子蓝眼睛红头发的女人,除此之外的一切印象都已经模糊了。家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她的照片之类的东西,就好像……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也许是罗伯森先生怕你们伤心,故意收起来的吧?”

“这不失为一种合理的猜测,”吉尔点点头,“但总之,爸爸连她的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们,更别提其他的信息了。如果不是在宴会厅得到了一点启示,我根本不会想到她头上来。”

“说到底,你究竟在宴会厅看到了什么?”阿不思终于按捺不住,抢着问道,“那扇窗户,那面墙壁……我和斯科皮都探查过没有问题,可,可为什么你接近就会受到那种——呃——匪夷所思的影响?”

“我只能猜测——这与罗伯森家的血统有关。”

吉尔说完,依次望向两个同伴,继续字斟句酌地说道:“我觉得克里斯肯定会很高兴听到这个观点——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是什么隐藏的纯血巨头。我所能看到的仅是我父母当年曾在这里发生过一些事情,也许有意无意地留下了许多只有后代才能发现的痕迹——可我并不能准确地描述出其中的来龙去脉,甚至不能说明他们是在什么时间以什么立场和谁一起来到过这里。反正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看到了我的母亲——也许是她的眼睛,也可能我的幻觉……”

“罗伯森夫人的眼睛——”

“跟我和安东尼的眼睛一样,蓝色,更像火而不是水。”吉尔点点头,微微的笑了一下,“一对双胞胎,克里斯最像我们的父亲,而我最像母亲。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我就想去寻找她,得到更多的答案。”

“可是罗伯森夫人已经去世了啊!”斯科皮听着这些偏向玄学的东西就一直在皱着眉头,显出十分担忧的样子,“你又从哪里去——”

“放心,我的探寻欲暂时还没扩大到超越生死的程度,”吉尔看了看他们,笑意更加明显了,“我母亲人虽然已经离开了,但好在还有一样东西留下——她的魔杖。”

“可魔杖的魔力会随着巫师的死去而消亡吧?”阿不思敏锐地说道。

“没错,但准确来说,那根魔杖已经不能算是魔杖了——它是一棵树。是一棵每年圣诞节都会由折下来的枝条产生一个新个体的松树。”吉尔解释道,“我们搬家到哪里,哪里就肯定会有松树。我们现在的院子里就有五棵。而最初的那棵树,扎根在戈德里克山谷——我还从来没去那里看过。”

……

吉尔很快踏上了前往戈德里克山谷的旅程,但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阿不思了。斯科皮在他们提出要离开的时候被马尔福夫妇以威胁的手段强行留下,用他的话说,显然是要去补全他这些年来所缺乏的“纯血统家族继承人应该受到的教育”。

“我就知道老马尔福包藏祸心,一向出尔反尔。”在骑士公共汽车上,阿不思放起了马后炮,为斯科皮的遭遇愤愤不平,“斯科皮的暑假就这样毁了。唉,说到底是我们拖累了他——如果直接不辞而别就好了。”

“看开点吧,这也许不是坏事。”吉尔耸耸肩,掰了一块在车上买的巧克力,“作为一个马尔福家的人,学这些东西总会有帮助的……而且斯科皮早已经过了会被影响认识的年龄段了。”

阿不思不置可否,扭头望向窗外。

骑士公共汽车疾驰在没有人烟的乡下小路上,远方已经能看到巫师村庄的轮廓。这个在麻瓜看来不起眼的小山村,是魔法界无数奇迹的诞生之地,也埋葬着无数巫师家族的过往。每天,都有许多朝圣者、慕名而来的旅人以及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古老家族后裔前来,踏着接近荒芜的小路,寻访上个世纪的硝烟残留的痕迹。

吉尔和阿不思下了车,汇入三三两两的人流中。

“这里的氛围已经被战后蓬勃发展的旅游业破坏的差不多了。”他们听到几个年轻的学者在抱怨,好像正在为完不成调查报告而犯愁。

有人在广场上专门为游客与战争纪念碑合影,只收一个加隆,赠送镶着小型照片的挂坠。吉尔和阿不思推诿了半天,最终决定一起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中间排队买冰激凌。期间有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跑过来发传单,上面“哈利·波特探险一日游”的大字体被汗水弄得皱巴巴的。

“啊,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波特先生。”吉尔故作惊讶地举起来想要大声朗读,被阿不思赶快夺过来丢掉。

“据说我爷爷奶奶就葬在这附近,”阿不思皱着眉头说道,“他们带詹姆去过这里,但我没有。你说,墓地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我猜是那边。”吉尔跃过他指向不远处的小教堂,“从人流量可以判断出来……哦,‘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夏令营过来了。”

阿不思神情郁闷地看着一队兴高采烈的小孩子在成年巫师的催促声中走过,个个都佩戴着绣有这句格言的发带。

“我突然不想去那里了。”他扭过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广场中央又一次在人们的喝彩声中变成了一家三口塑像的纪念碑,“……继承了他们名字的是詹姆和莉莉,又不是我。也许我该去邓布利多家族的墓碑前看看——这个古老的姓氏现在已经消失了,对吗?”

“我记得这些墓碑应该相距不是很远。”吉尔耸耸肩,“哦,我强烈建议你把声音放小点——那边有几个女孩正在盯着你窃窃私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