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地奇球赛将在一个小时后开始,学生们照常在礼堂里吃早饭。窗外阴云密布,恰似苏珊娜·贝尔德此时的心情。杰森的承诺兑现了,她独自一人站在麦格校长惯常讲话的教工席前,结结巴巴地念着手里揉皱的稿子,台下一片嘘声中夹杂着恶意的掌声。
“不是说贝尔德家族和弗里曼教授交好吗?杰森居然能让学院对她施压……他的力量未免也太大了。”斯科皮隐隐有些担忧。
“我看,他们之间顶多存在贿赂关系。”吉尔乐观地挥挥手,跟着吹了声口哨,“弗里曼没什么本事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他能做的顶多是替贝尔德写写公开道歉的发言稿——”
斯科皮还想说什么,声音却被一个女生的叫喊埋没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更多醇厚的男声加进来,整个礼堂里回响起一致的奚落声。
“她说就凭你也想嫁给斯科皮·马尔福!”吉尔哈哈大笑,拍着斯科皮的肩膀重复了一遍这句人人都听清了的话。
斯科皮丝毫没显出不自在,而是随着她做了个鬼脸。
短短五分钟不到的发言,苏珊娜·贝尔德被打断了不下十次——足见她平时的人缘有多糟糕。造谣者付出了应有的代价,无论如何,惩戒的目的是完全达到了。
贝尔德丢掉羊皮纸匆忙跑下台的时候,整张脸红得滴血,恨不得钻进地缝遁走。
“杰森可真行。”吉尔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点点头,转过来指指斯科皮的手表,“我们去球场上看看阿不思吧?”
他们穿过仍然乱糟糟的礼堂,到达魁地奇球场的边缘。斯莱特林队的队员一早就到达了那里,见有人来才结束训练落到地面上。这些小伙子们都穿着颜色鲜亮的绿球袍,阿不思是其中体型最小的一个。他走过来的时候还在抹头上的汗。
“怎么样?”
“棒极了——新任队长马丁·普塞是个真正懂得战术的人。”阿不思脸色通红,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等着瞧吧!”
“格兰芬多也换了新队长,是我们的老对手弗雷德·韦斯莱。”马丁·普塞提着一根有法尔茅斯猎鹰队布罗德莫兄弟签名的球棍,向外界展现的还是一贯胸有成竹的胜利姿态,“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和他一较高下了。”
“我们会帮你把詹姆·波特打下来的!”特雷弗·麦克尼尔抱起大猩猩似的双臂,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不需要。”阿不思一甩头,大声说道,“我会凭我自己的实力战胜他!”
格兰芬多队入场,吉尔和斯科皮回到已经零零散散坐进观众的看台上,拿起望远镜等待比赛开始。
“阿不思……阿不思……老姐你还有钱吗?我把所有的硬币都押给了阿不思赢。”克里斯一边双手合十着祈祷一边蹭过来,吉尔把口袋里的钱丁零当啷全倒在他手里。
“拿去吧!全押阿不思赢!”
哨声响起,红绿两色的队伍瞬间离开地面,向五十英尺高的空中飞去。这个高度有时需要观众稍微仰起脖子看——但对吉尔来说甚至还不如她驾驶大黄蜂穿过不列颠岛时爬升零头的一半。托那次冲动冒险的福,她现在对依赖外物飞行没那么不信任了,但也没好到愿意把身心托付给一根毫无安全保障的扫帚棍的程度。
“开始——鬼飞球在格兰芬多——哦哦哦哦哦——”
所有人都没想到,开场不到五秒就已经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吉尔立马拽回思绪,调高望远镜倍数——来自格兰芬多的解说员呈现一种嘶哑的叫喊——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阿不思·波特差点撞到格兰芬多队的追球手,鬼飞球落到了斯莱特林手里。
“这是一种新的战术!”
或许是个人的刻苦训练,或许是被糟糕的车技提升了适应能力,或许是魁地奇世界杯带来的灵感……反正所有人都看到,阿不思·波特在空中灵活地闪躲,快速急转弯,像火箭发射和下坠的电梯一样改变高度,既没让对方球员直接跌下扫把,又有效地施加了干扰。解说员反应过来,愤怒地管这叫“无耻的作弊”,但裁判员根据现有规则不能判定为违规。就连斯莱特林的观众也表示无动于衷——只要他们的找球手别被格兰芬多队撞下来就好了。
“他们怎么想的,居然拿找球手去冒险!”
“梅林呐,梅林呐,如果他不是对自己的技术极其有自信,那就是不要命了……”
的确,斯莱特林队已经完全扭转了风格,相较前几年的中规中矩呈现出一种敢打敢拼的不要命态势。所有队员像大号炮弹一样乱飞,同时又好像已经对躲避他人的撞击做了没日没夜的训练。而阿不思是其中做的最好的。
“怪不得这两个月来他的身上总有淤伤。”又一个惊险的截停。斯科皮捂住嘴巴,喃喃地说道。
“四十比零,斯莱特林队领先……”解说员有气无力地宣布比分,“如果还要任由这种无耻的战术继续下去,我们能不能祈祷金色飞贼快点出现?”
“呸,这种战术格兰芬多也可以用!只不过他们水平不够。”立刻有斯莱特林人对此展开还击。
场地内因为对斯莱特林队独特战术的争议乱成一团。吉尔不去听周围嘈杂的叫喊,抬高望远镜专心关注阿不思的动向。
“如果出了严重事故,这种战术就绝不会被允许出现第二次。”斯科皮在旁边说道,声音里透着担忧,“如果阿不思不能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战胜詹姆的话……”
“他会赢的。”吉尔坚定地说,尽管她也注意到对方找球手詹姆·波特的状态比去年要好上很多。
斯科皮的声音被下一波汹涌的叫嚷淹没了。两个找球手脱离胶着的大部队,像两道流星一样划过赛场——他们发现了金色飞贼!而且从并驾齐驱的势头看,很难说是谁先发现的。
“这下马丁的战术没用了。”吉尔紧盯着他们两个越飞越快,甩开所有人,上下翻飞追逐出了残影。忽然耳边又传来一阵愤怒的呼喊,紧接着是砰的一声。有人尖叫起来。
“天哪,他们——”
吉尔分出心神去留意裁判的哨声,可就在这时,一直难分高下的两兄弟那边发生了异变——詹姆伸出手去够金色飞贼,可阿不思两腿夹住扫帚旋转着把他挤开了。电光火石间,阿不思做出了一个极刁钻的动作——几乎是冒着从扫帚上摔下来的危险——整个人蹿出去把飞贼拢到怀里。詹姆看上去吓坏了,可阿不思的脚勾着扫帚在空中打了几个滚,居然惊险地坐回了扫帚上——或者说扫帚把他接住了。他整个人狼狈得一团乱麻,可不忘把飞贼抓在手里举过头顶——谁也无法把它从他手里抢走!
斯莱特林队获胜了!
裁判的哨声响起,吉尔这才顾得上关心刚才出了什么事。是马丁·普塞在冲撞中和格兰芬多的一名追球手缠绕着摔在地上,从二人的伤势判断,是马丁被砸在下面。裁判员、双方院长和校医连同情绪激愤的学生一起围上来,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又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