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魁地奇比赛中两名球员受伤的事故责任判定争议不休，骚乱持续了半个小时。校长麦格综合观众望远镜的回放、校医庞弗雷夫人的诊断以及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生的证词得出最后定论，是格兰芬多队的追球手想效仿斯莱特林队的进攻方式干扰对方找球手，被马丁·普塞强行拦截相撞，一起掉下扫帚。由于造成了实际的伤亡，两人均因此被终身禁赛。斯莱特林队得到警告，这种不要命的战术将被永远禁止出现在霍格沃茨的赛场上。

“真不值啊，真不值……”马丁捂着刚刚被止住血的鼻子，被几个人架着站起来时叹道，“不过我们好歹胜了一场。”

那名格兰芬多的球员隔着几堵人墙愤怒地瞪过来，詹姆·波特在一边大声地抱怨他多管闲事自找倒霉，表示压根“不需要多余的帮助”。

围观群众被斯莱特林的大个子强行打开一条通道，吉尔和斯科皮根本没有机会挤到前面，乱哄哄的被踩了好几脚。隐约间听见马丁说他们要重新选拔一个击球手了，而且要阿不思暂时代理队长，球队就照着原来的计划继续训练。

“真被你说中了，哥们儿。”吉尔低声说道，环顾四周，“好在阿不思总算没白费力气——嘿，克里斯！你拿到我们赢的加隆没有？”

马丁也许是个卓越的战术家，但绝不是个目光长远的战略家——从对爱尔兰凤凰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有时过分相信自己的判断，而被野心和权欲冲昏了头脑。爱尔兰凤凰的水很深，它的目的远不止发声共赢那么简单。而且别忘了，现在魔法部还在变本加厉地指派老师彰显对霍格沃茨的控制。

他这次吃了苦头，也许会变得清醒一点——但根据克里斯的说法，他一回到公共休息室就转而向杰森询问关于争取男生学生会主席的事。尽管杰森告诉他，对比学生会主席与级长能掌控的具体权力，眼下前者更像个魔法部严格监管之下的荣誉头衔。

克里斯差不多东奔西跑了一下午，才从对家手里追讨到足够的硬币。他们的本金翻了二点五倍，差不多能够上阿不思每年送他们圣诞礼物的价格了。

“对了，怎么一直没看到阿不思？”

斯科皮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吉尔把一直下意识捂在鼓鼓囊囊口袋上的手拿开，无所谓地笑了笑：“算啦……算啦。我本来想用这笔钱出去庆祝一下的——可我忘记阿不思的家长不允许他今年访问霍格莫德了。”

“霍格莫德其实挺没意思的。”斯科皮马上说道，吉尔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轻轻地笑了笑。

……

晚餐结束的时候，城堡外下起了雨。城堡的橡木大门被关闭，隔绝了冷气，而阿不思还没有出现。斯科皮担心不已，吉尔只好说他是个活人，不会平白无故消失在世界上的。

天色黑的厉害，吉尔决定早点回到拉文克劳塔顶去。她裹紧斗篷背靠墙砖坐下，只露出拿着魔杖和《标准咒语，三级》的双手，像上个学年一样自学魔咒。家养小精灵的魔法结界仍在发挥作用，被风吹偏的雨滴粘在上面，汇成水流静默地流下。这里太高了，以至于她耳边全是肆虐的风声，雨敲打地面的声音却变得模糊。偶尔有一道闪电划过，衬得书页白成一片。

隆隆的雷声掩盖住轻声呢喃，一时间，整个塔顶黑成一片，只有各色光亮在杖尖忽明忽暗，永不停息地闪烁。

“荧光闪烁，诺克斯，荧光闪烁。哦……等等，那是什么——”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飞快地站起来举高了魔杖想看清楚。漆黑的背景下，一个没那么黑的影子在水雾里上下浮动，歪歪扭扭地控制着方向，似乎要向她而来。吉尔很快意识到如果这是危险的话，她手中发亮的魔杖无疑在起着反作用——但来不及了。阿不思·波特连同他的飞天扫帚一起撞穿结界，一连串的急刹车之后滚落到杂物较少的那半边。一大片水迹随之蔓延到干燥的石砖上。

“我的梅林。”吉尔静静地凝视着他，身后结界破出的大洞还在漏水，但已经在魔法的作用下慢慢闭合了。

“哦，”阿不思从地上爬起来，全身都湿透了，长袍和头发里蓄满了水，不自觉地瑟瑟发抖，“这真是……抱歉……”

“没关系，我刚刚学会了烘干咒。”吉尔没什么把握地说，听天由命地闭上双眼挥动魔杖。

“我觉得水少了很多，”阿不思摘下眼镜，眯起眼看向地面。吉尔又做了一次，这下积水彻底消失了。

“我好像摸到门道了……”吉尔显出由衷的高兴，又挥出一阵热风吹干了他的飞天扫帚，边缘处的几根扫帚枝被燎出一些卷，但阿不思好像没注意到，“就像吹风机一样！”

“太棒了，我一直不知道至尊火□□沾了水之后会那么重。”阿不思费了点劲才从粘在一起的长袍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魔杖，看上去也想像吉尔一样施法，但却变出一股浓烟滚滚的火焰。他们两个费了点力气才说服他的魔杖将火焰熄灭，最后还是由吉尔动手把他从头到脚烘干了。

“你怎么会想到在这个天气骑着扫帚乱飞？”吉尔看着他乱七八糟还被水压塌定型的头发，不由得一阵好笑，“这就是马丁的训练计划，打算下一次在雨中和赫奇帕奇比赛吗？”

“不，不，”阿不思的脸红了，“我想上来找你，可进不了拉文克劳塔的门——正好窗户还开着。下雨倒是没碍什么事，可天实在是太黑了。”

“哦，好吧，”吉尔瞥了一眼他和可怜的飞天扫帚，叹了口气，“都忘了恭喜你——货真价实的魁地奇‘冒险’冠军。该给你颁一枚铁可回收物勋章。”

她清理掉墙角遗留的水迹，示意阿不思一起坐下来。这时阿不思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忙不迭去翻长袍的内衬，从中拿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羊皮纸，纸张粘连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一点点分开。

好在上面的墨迹是防水的，几行文字还好好地保留着。

“呼……”阿不思明显松了一口气，把那张纸递给吉尔。

【经da俱乐部骨干会员一致讨论通过，即日起欢迎霍格沃茨所有学院学生加入。

签名：弗雷德·g·韦斯莱安·p·乔丹…………詹姆·s·波特】

吉尔惊讶地读着这串长长的名字，差不多过了半分钟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da……集会……魔法练习……这扇决斗俱乐部的大门对斯莱特林彻底敞开了。阿不思是用什么办法消弭了他们的……

答案呼之欲出：一场堂堂正正，简直用生命在赌的对决。

“我一下午就是干这个去了。詹姆是个愿赌服输的人，虽然他心里一万个期盼在我身上试验泡沫发生器和史莱姆药水……不管怎么说，我确实是做到了。”

吉尔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看向阿不思，后者不自觉挺直了脊背，露出一个鼻子过分皱、嘴咧得过分大，不完美但格外真诚的笑来。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吉尔轻声开口。

一道闪电适时划过，照亮两张苍白却生动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