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发誓她这辈子从没参加过这样合她心意的大型巫师集会。

晚上八点还没到，那间著名的有求必应屋就已经扩张到礼堂那么大，几乎半个学校的学生都涌现在这里。吉尔和她的两个朋友左顾右盼，从中发现了不少熟面孔。看来他们之前的宣传在斯莱特林的低年级学生中起到了效果——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扎堆站在一起，带着一种准备看笑话的表情。

主持俱乐部的弗雷德·韦斯莱赶到时，也显出惊讶的神色。毫无疑问，连他也没预料到他们的组织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火爆。

“咳，小鬼头们，黑魔法防御术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全场静悄悄的，只有他经过扩音咒放大的声音还在回荡。台下有几个斯莱特林密切地交换着眼神，但似乎没人真正改变主意。又过了几秒，还是詹姆·波特嗤了一声：“得了吧，这儿很多人根本没见识过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

“让我们开开眼吧！我烦透了博纳斯教的那些应付书面考试的玩意！——我们又从中学会了什么呢？”克里斯率先喊道，四周响起慢半拍的附和声。

“好吧，好吧。”弗雷德·韦斯莱直挠头，简单地数了一下人数，又拿起一张长长的羊皮纸点了几个名字，“我们的人手明显不足啊……你们几个之前练得不错，去带带新人。一对五，随便挑，今天晚上把最基础的教会就行……其他人照原样加紧训练，别到时候被新人超过了！”

几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高年级学生应声穿过他们中间，吉尔猜想这些人的名字肯定排列在先前那张羊皮纸上。

詹姆·波特停在他们面前，挑选的全是弟弟阿不思身边的斯莱特林同级生。他的目光在阿不思、斯科皮、吉尔、克里斯和本·诺特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停在吉尔身上，坏笑着勾勾手指：“罗伯森小姐，今晚就由你作为我们的明星嘉宾。跟我来！”

吉尔环顾四周，发现有些人在用悲悯的目光望着她。显然，跟着詹姆上台演示魔法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应该还不至于丧命。

“首先你们要知道，缴械咒是最有效的进攻魔咒，铁甲咒是最有效的防御魔咒，”詹姆不容置疑地说道，胸前的级长徽章闪闪发亮，“我现在先教你们如何使用缴械咒——看好了！除你武器！”

一道危险的红光向吉尔袭来。她本能地闪身躲开，就像魁地奇球员在空中躲避游走球一样，迅捷又利落。詹姆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魔咒会落空，已经开始上扬的嘴角僵硬地落了下来。

“嘿，我们要学的是防御，不是躲！”

“可是你念咒的语速那么慢，我还以为是故意留给我躲的时机呢。”吉尔不假思索地反击。阿不思在下面捂着嘴笑起来。

“那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清楚！——这次你可给我待好了，让大家看看缴械咒的效果！”詹姆气呼呼地再次挥动魔杖，语速明显要快上很多，“除你武器！”

根本来不及思考，吉尔的脚步再次灵活地一转，鬼使神差地又躲开了，红光贴着她的袍角扫过——她躲的速度实在太快，让人很难怀疑不是故意的。而且更不幸的是，这次缴械咒经过几次反弹，打到了正在指导其他斯莱特林的弗雷德·韦斯莱身上。

“喂！搞什么鬼？”韦斯莱冲着詹姆直挥拳头，弯腰去捡魔杖。詹姆的表情看起来更不好了。

“我不是叫你老老实实原地待着吗？！”

“看来我的脚认为躲避也是黑魔法防御术的一项必修课。”吉尔撇了撇嘴，“不过如果非要演示的话，我认为大可由我来向你施法——我已经完全学会了这个咒语。顺便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的下一个咒语还被我躲过的话，打中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面前那张与阿不思极其相似的脸上现出夹杂着怀疑与愤怒的表情，在吉尔眼里显得十分违和——他弟弟就从不会这样滑稽地扭曲五官。她偷偷往台下瞥了一眼，阿不思肩膀颤抖得厉害，显然还在笑。

“好吧，好！”詹姆抱着肩膀，维持在半信半疑的态度，“我反正会好好地站在这……”

“除你武器！”吉尔把魔杖贴在小臂上，抬手即是瞄准。詹姆话还没说完，一道耀眼的红光就已从山杨木魔杖里激飞出去，映衬着他猝不及防的脸，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刹。

詹姆·波特没能好好站住，而是向后踉跄几步，慢动作似的跌坐到地上。他本能地以身体的重量拉住魔杖，但最后还是没能敌过咒语的威力。魔杖飞出被吉尔牢牢接在手中，魔杖的主人则像是被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弄懵了，在地上呆坐了好几秒才被阿不思拉起来。

“喂，弗雷德！弗雷德！”

“又怎么啦？”

“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一个决斗的好苗子！”

“哦？”韦斯莱转过身，看向他们这边。詹姆剧烈地喘着粗气，但看上去已经不在乎吉尔先前让他难堪的事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由罗丝代替吉尔接受詹姆·波特的培训，她本人则被弗雷德·韦斯莱带到场地更为宽敞的一边，得以施展身手。

闪避——不用说，施法——得心应手，吉尔甚至觉得自己学会攻击类咒语的速度是普通咒语的好几倍。没过半个小时，她已经能运用铁甲咒和几个决斗常用咒有模有样地进行战斗了，尽管明知这里面有对方（七年级学生）放水的成分。

这时就连吉尔自己也意识到，她好像真正发现了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她简直是为决斗而生的。

“哦，真见鬼！”弗雷德用力挥动魔杖，满面笑容地叫道，“我都想教你点真格的了——可你才三年级，用不着多少高深的魔法。”

“也许很快就能用上呢。”吉尔一边说话一边念出一个接近完美的铁甲咒击退他的进攻，感觉很多年来都没这么高兴过了。她的魔杖，她的身手都在告诉她，她真的很擅长黑魔法防御术——或者黑魔法和防御术。

吉尔的余光瞥到阿不思和斯科皮身上，他们正在詹姆的快速施法下苦苦支撑，好在狼狈的样子没被多少人看到——有资格盯着新成员的人都在颇有兴趣地注视她的动向，有些还在低声议论她是不是高年级学生。

这一晚上，她不停地换对手，不停地学新魔咒，从来没有这么累过。过度的兴奋几乎要把她变成燃烧的一团活火。两个小时过去，斯科皮仍在说她看上去像是随时要对人出手。白色的山杨木魔杖此时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仿佛不应该被潦草地放进口袋，而是该悬在腰间，配上绿宝石镶嵌的剑鞘。

俱乐部散场后她与阿不思一击掌，差点把他推到地上。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的？”吉尔眼里闪着光，“让我们忘掉让人糟心的学院关系吧——我单纯就喜欢这个！相比之下，变形术、魔药学甚至费伦泽的占卜课都相形见绌……”

阿不思扶住只剩一边挂在耳朵上的眼镜，露出与在拉文克劳塔顶上时一模一样的笑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可是个战斗女巫。”

“是啊，最硬核的那种。”斯科皮又好气又好笑地摊开手，“轻而易举就让男巫‘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