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斯莱特林们瞪大了眼睛望向詹姆·波特，脸上的表情凝固起来。弗雷德·韦斯莱意识到不对，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过来把手搭在詹姆的肩膀上。

“别当真，大伙别当真……这家伙有时说话不过脑子。”

“我看，波特先生可是清醒得很。”本杰明·诺特扬起凸出的下巴反驳道。他已经长到跟韦斯莱一样高了，体型在众人中间很有威慑力，“这就是你们中有些人的真实想法……斯莱特林是培养有害分子的腐殖质！哈！”

“他说的没错，波特先生对斯莱特林很了解嘛。”干瘦的塞巴斯蒂安·扎比尼在一边抱着手臂，眼睛向四周乱瞟，甚至一度盯在被斯科皮和克里斯两个人拉着的阿不思身上，好像在怀疑他愤怒的真实性。

吉尔听不清阿不思在嚷嚷什么，只是故作轻松地看向詹姆，想在事情无可阻挡地走向坏的方面之前尽可能多得到一点情报。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你以为魔法部不知道你们……哎呦！”弗雷德阻止他的力气太大了点，但吉尔已经听明白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情况可有点不妙。

她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斯莱特林纷纷不约而同地以她所在的位置为圆心集结起来，有的吵吵嚷嚷，有的紧握魔杖，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本·诺特看上去是其中领头的（也可能因为他体型最大），三年级学生紧密地聚在他周围，神情不善。

“这下你可成了众矢之的了，波特先生。”吉尔轻蔑地说道，漫不经心地后退几步，让自己与格兰芬多们拉开距离。詹姆看上去全无悔意，弗雷德·韦斯莱想息事宁人，可还没说几句，就被诺特的大嗓门打断了。

“看来格兰芬多的波特先生不是个愿赌服输的人。”诺特像一头牛一样喊道，“虽然这里强行敞开大门接纳了斯莱特林人，但最后也不得不落到出尔反尔的地步——既然不欢迎斯莱特林，为什么一开始不肯明说呢？”

“我们不是——”

“别忘了是谁帮我们赶走了有魔法部撑腰的卡特·利恩！”有人叫道。

“啊哈，波特可张口不离魔法部——别忘了他是谁的儿子！他是既得利益者，没必要领我们的情！听说利恩当初还很喜欢他呢！”

场面一度演变到无法控制。诺特与韦斯莱两个人的嗓门一声比一声大，简直要把房顶掀翻。斯莱特林人缩成一个圈子，手持魔杖指向外，克里斯往外多走了几步把吉尔拉过来。

“老姐，你可真行。”克里斯暗暗朝她竖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拇指，“我们都觉得詹姆·波特绝对是心理扭曲，还得是你直接逼他说出实话。”

“我怎么会料到有人能蠢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不遮掩地讲他们的坏话？”吉尔翻了个白眼，“在这之前至少还能面和心不和，现在好了，非要闹得彻底决裂不可。”

“话不投机半句多。”阿不思说道，依然沉着脸，“你就不该跟他那号人多说……他怎么敢……怎么敢凭着听来的只言片语做出如此恶毒的揣测……”

“也许不是揣测，”吉尔摇了摇头，“魔法部绝对在监视我们的行动，没准在一两年前就开始了。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但是，”斯科皮张大嘴巴，“怎么可能呢？除了莫格莱家，难道我们每个家族也……”

吉尔想到先前对父亲身份的调查结果，叹了口气：“说不准，说不准啊。”

……

自此之后，斯莱特林内部宣布抵制da俱乐部，从此不参加任何一次集会。

“这时候他们心倒是齐得很……”吉尔常常暗自叹气，这是头一次她的个人利益与斯莱特林的利益发生冲突。

“我们已经做过尝试了。”阿不思也显得闷闷不乐，“要怪就怪学院之间的排异性太强，偏见太深吧。”

“如果有人想去，绝对会装成其他学院的偷偷去的。”斯科皮清醒地说道。

“可惜，”吉尔换了个姿势靠在扶手椅上，“我该珍惜最后一次学魔咒的机会的。”

他们又讨论了一阵魔法部如何绕过鲍曼和莫格莱庄园的反侦查系统了解内情的，但毫无头绪。阿不思提出也许是从邮政系统发现他们之间的往来，被吉尔否决了。据她的记忆，上学前的那几年家里连猫头鹰都很少见到，更别说罗伯森先生去别人家走动和邀请谁来家里做客了。由此看来，罗伯森家与其他能在两大庄园聚会的家族的关系来得可真是莫名其妙——这就愈发显出当年那段被掩盖的故事的重要性。

“你不在魔法部内，就很难了解到它的机构究竟是怎么运转的。”斯科皮心平气和地说道，“虽说我们都知道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傲罗确实有一个神通广大的情报部门。”

“从家庭关系来看，我宁可再去激詹姆一次等他说漏嘴，也不指望阿不思能深入到最关键的部分。”吉尔冷笑一声，突然想到，“这么说来，学校是不是也受着魔法部的监视？”

“那是当然。你以为某些被安排来教书的前傲罗真的是前傲罗吗？”斯科皮做了个费力搬书的动作，大家立马就意识到这是指《魔法防御理论》系列丛书和对应的教师伯纳德·博纳斯。

“这么说……我们的那些谣言，是不是轻易就能传进哈利·波特先生耳朵里？”

吉尔一瞬间有些呆滞。然而阿不思皱了皱眉，纠正道：“这已经不是谣言了。而且……而且我爸爸是支持我们的。”

“什么？”

吉尔和斯科皮齐齐扭头望向他。阿不思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泛红的耳朵说道：“呃——那天在国王十字车站被他们截住之后，我爸爸一直不相信我编出来的瞎话，我又不能透露斯科皮的事……他问我是不是打算和你出来约会，我只好承认了。我还以为会因此挨骂呢——虽然他从来没有骂过我们。结果，他说他也很喜欢你这样的姑娘，还……还教我怎么追女孩来着。”

吉尔瞠目结舌。阿不思看了一眼她继续说道：“就是……找一些共同话题，她感兴趣的……还有就是让自己变得——呃——有吸引力？”

“所以，你跟詹姆·波特在魁地奇球赛上打赌，其实是为了——”吉尔沉下脸，“还有那些完全想象不出是你会说出的话……”

斯科皮夹在二人中间，左顾右盼，只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无论是……”阿不思局促不安地挠头，“我愿意为此做出改变——毕竟，我想象不出詹姆一直以来形容的那种无趣的蠢货有什么能吸引人的地方。”

“别这么说。”吉尔皱起眉头，但语气缓和了下来，“你过去那样就挺好的——有的是人喜欢阴郁风的魁地奇球星。”

阿不思碰了个软钉子，但显然没有就此泄气。

“你这么说了，正说明你不喜欢。”他说道，“其他女生喜不喜欢我一概不关心。”

吉尔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仰面往扶手椅里一靠，预感到这事没完，天知道这种着了魔的状态会持续多久。以她对阿不思的期待而言，不给她找事就是最理想的状态，这种一时冲动之下的调整注定麻烦透顶。有朝一日，事态必定要重回原点，到时候浪费的时间和精力该怎么计算？

她没办法打消阿不思的疯狂执念，只好得过且过，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