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1 / 1)

函徵随之而来。

弦姒方才还拿乔说嘴,此刻动了真格,沉默寡言。她哪经历过这等阵仗,紧张得走在钢丝上,比第一次是寝时还紧张。

直到他在身后水中将她不轻不重地揽住,她才剧烈眨了眨眼,睫毛上溅起水珠,像是活了过来。

“您……真要一起?”

函徵淡淡嗯了声,稀松平常。

握住她一缕被水浸塌掉的发丝,漫然玩着。

“朕侍奉你,可好。”

不太好。弦姒内心在滴血,本来可以好好享受的一场汤沐,因他的加入而变味了。

非也。应该怪她太胆小。

她明明想的……还如此不争气。

一刹那,她又变回了乾清宫那个婢女弦姒,处处拘忌克制,满室小女儿情怀,全无皇后的风范。

“这样害怕吗。”

函徵本来有手段能使,见她如此拘忌,手段都不忍心用了。

他按了按她,使药汤完全没过她肩颈,只留一个出气的脑袋。

“下去。”

热气本来就带给人窒息的感觉,遑论身畔有一个更令人窒息的皇帝。

弦姒憋气,神志渐渐被剥夺,泉中药物源源不断渗透皮肤,驱赶她多年落下的寒疾。

“呼——”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半晌,出水,水花蜿蜒顺着鼻尖滑下。

好舒服的药浴,经历一次宛若涅槃重生。

函徵尽管忍耐得很煎熬,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好尊重她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他在旁,担任照顾人的角色,一如当年她当婢女照顾他时,默默无闻。

“圣上,这药味很浓,我差点呛水。”

“不会让你呛水的,朕在。”

他会为她把握好一切分寸。

“我感觉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我就是个被阳光晒透的被子。”弦姒细细感受着。

“譬喻还真奇特。”

函徵瞧着她单薄的四肢,心口起了个爱称,“那再泡一回,小薄被子。”

他再次将她按到了水面之下。

“再忍忍。”他鼓舞道。

弦姒忍着。

热水不知何时变得这样难熬,却又令人可以忍耐,莫名有股舒惬之感。

比起之前太医的泛泛治疗,弦姒实打实体味体内寒疾被渐渐被拔除了。

一开始难熬,逐渐适应,甚至上瘾。

就在她完全沉浸在泛着药香的热水中时,函徵忽然将她拎起,道:“够了。”

水花顺着弦姒的脸颊和头发往下流淌。

函徵率先出浴,随即将她从水中拎出,毛巾擦干,披上衣裳。

弦姒酷似刚出炉的小笼包,犹丝丝冒着热气,水洗过一尘不染的干净。

“我还没洗够呢。”

她掀起乌溜溜湿淋淋的眸,埋怨着。

“时间到了,过犹不及。”函徵精准掐算着时间,多一会儿都不可以。

他命人将药浴撤掉,将弦姒丢到坐榻上,全身擦干,揾干了头发,裹成粽子。

弦姒乖乖的,刚洗过的面颊鼓起,状若婴儿肥。粽子纹丝不动,把整个人的主动权都交到他手上,唯有一双水银丸的眼时不时眨着。

她纯纯像一只诗了的木偶娃娃。

函徵本来只有一点点感觉的,被她弄得愈演愈烈,深深动了心思,按住她的肩膀,透着点不可言说的意味。

“唉……”他隐忍地轻叹,真快受不了了。

他进一步将她挟进了内殿,随意丢她到一张龙床上,落下了帘幕。

弦姒自反抗不了,也不反抗,有气无力地平躺在榻上,状态闲散。

他想,可以啊,她无所谓。

“您刚才给我泡的水,有什么效用?”他靠近她的一刹那,弦姒好奇地问。

函徵停住,若有所怪:“你不是都猜出来了。”

“只是猜个大概,”她拽着他寝袍一角,“要您亲口说实话。”

函徵没答,冷淡异常,倾覆上来,戳了戳她眉心:“怕不怕?”

弦姒十分笃定地摇头。

“该怕的是您。”她甚至大言不惭。

函徵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