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解药(1 / 1)

席玉看着景策认真的神情,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闪着一丝好奇。

“你想知道什么?”

萧景策看着他,脸上看不出表情,缓缓道。

“汉陵之浠绿袅袅,凤起长梢羽飘飘,冥冥之血脉中涌,南山明月落何乡?”

闻此,席玉的神情微微凝滞。

“这诗从何而来?”

景策斟茶侧坐,“这是【梦春闺】那起命案,屋内满墙用血写的内容。”

席玉闻此,陷入沉思。

良久,他道:“表妹出生时,姨父携家眷随父皇在周山避暑,正逢月满,她生来就白皙可人,似月皎洁,父皇赐名‘望舒’,作诗‘琼瑶为貌玉为骨,南山明月落何乡’调侃姨父,母亲说”

想起从前,他的眼眸染了金色的霞光,嘴角微微上扬。

“燕族出美人待她及笄便于我为妻。”

“她常进宫,唤我表哥,夜宴前一日却神神秘秘说要给我惊喜”

“但夜宴那日,姨父一家都没来,你也出了事。

第二天,宫里无比森严,我被禁足,再然后,便是母亲自缢宫中,舅父满门抄斩的消息府中一百八十八具尸体,被火焚的焦黑,只差管家--洛天都。”

“我还溜出宫亲自去翻了尸体,表妹常戴的玉佩在焦尸上烧的裂纹纵横,你说她活着,我断然不信。”

“这些年,我一直追查洛天都的下落,也在查当年一事的真相。”

席玉坐在景策对面,拿起一杯茶,嗅了嗅萦绕鼻尖的茶香,润了润嗓子。

“这所有的事又讲了一遍,可能帮到你?”

景策一直在旁细细的听,眉头微蹙。

“可若你表妹真死了,此桩案子的幕后主使想要什么?”

席玉微微皱眉,“这诗最后提到表妹,但前三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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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殊在【临水居】里,听屋外的侍卫前来禀报。

“魏侍卫,前厅有贵客,您前去看看吧。”

来到前厅,见一群乌泱泱的人围着,中间一妇人穿戴不凡,眼眶乌黑,神情阴郁。

“中郎将为何对我避而不见?”

一旁的人低声提醒魏殊,这位是嘉钰郡主,为此案御前跑了很多趟,如今又来到【郎卫】询问情况。

魏殊看着面前之人凌傲阴郁的神情,是个难缠的主。

魏殊初到上京,就对嘉钰郡主颇有耳闻。

嘉钰郡主是瑞亲王独女。瑞亲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哥哥,在与南边的【齐楚】国一战中为国牺牲,所以陛下和太后都格外疼惜她,是御前有名的红人。

魏殊将调查情况汇报了一二,嘉钰郡主却并不领情,言辞凌厉讽刺道:“【郎卫】调查这么久,就这些信息?难怪陛下更器重【内宫】,比你们强多了。”

她轻蔑的翻了个白眼,大厅里一阵无声。

嘉钰郡主举起茶杯闻了闻,皱着眉头将茶杯扔在桌上,只听“铛”的一声,茶水顺着桌角流了一地。

“萧景策呢?”

“郡主,我家大人得了密旨,不在上京。”

闻此,嘉钰郡主神情突然凝重。

她理了理云鬓,“是陛下的密旨?”

魏殊不卑不亢道:“即是密旨,属下自然不知。”

“不过此案是陛下授意,这密旨能将大人突然调走,多半”

郡主一听,明白了三分。

如此,倒是不好再找萧景策的麻烦。

她想了想,突然摆手将周围人遣了出去,屋里只留了魏殊,凌厉的瞪着眼问道:“听说你是萧景策的贴身侍卫?”

“是。”

“萧景策办事前,把这案子交给了你?”

“是。”

她神情凝重而犹豫,似在做什么复杂的决定,然后缓缓开口。

“我儿没死,吊着一口气醒不过来,像个活死人。”

什么?乔世子没有死?

魏殊很是惊讶,但嘉钰郡主并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是陛下派内宫得力医官救治的,说他中了奇毒,半月不服用解药,便会没命。”

“景策那小子说,关于解药,他有线索。”

嘉钰郡主拿出一张纸,上面的诗文魏殊看了一眼,十分惊讶。

汉陵之浠绿袅袅,凤起长梢羽飘飘。

冥冥之血脉中涌,南山明月落何乡?

“这是他给我的线索,他既然不在,这事你当负责,尽快找到药,不然…”

她低沉着声音,冰凉道:“我禀告陛下,连你一起治罪!”

说罢,她起身,昂首冷言。“此事只有你二人知晓,若泄露,我定不饶你们。”

然后拂袖离去,留魏殊一人在厅内。

起初,魏殊惊讶于,萧景策也解出了命案现场的血字含义。

她本来对这首诗不甚明白,但嘉钰郡主来这一趟,她明白了。

这首诗,前两句看似莫名其妙的句子,很可能透露了解药所在之地。

魏殊整理了思路。

如今当务之急,是查清此案,救人性命。

夜里,她孤身前往怡满楼,同沈砚一起研究嘉钰郡主所说的‘解药’。

沈砚嗦完最后一口面,擦擦嘴,一脸满足。

“我查到了。”

“还记得之前说的蛊虫吗?”

“燕族人擅巫术,但巫术只对同族可用,不是同族,只能用蛊。所以乔世子是种了蛊虫。”

“巫术我不懂,但蛊虫,自你走后,我查阅了大量典籍,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看到沈砚成竹在胸的笑容,魏殊忍不住了。

“然后呢?”

他神秘一笑,转手拿出一本泛黄的书:“让我找到了!”

沈砚翻开书,魏殊凑了过去,看到折角页画的图案,和那日竹罐扣住的虫子一模一样。

“迷心母蛊?”

“对,乔世子种的就是迷心蛊。下蛊的燕族人要先将母蛊种入自身体内,一个月母蛊成熟,子蛊出世,再把子蛊种入他体内,来控制他的言谈举止。”

“那日,你们在楚清清尸体上抓到了迷心蛊的母蛊,说明楚清清就是给乔世子下蛊之人。”

“可我们调查,楚清清和乔世子是两情相悦,她没有理由害他…”

沈砚摇了摇头:“可她能下蛊,说明她是燕族人。燕族同族之间,用巫术可以互相操控。”

那就是说,楚清清有可能是被燕族人操控了?

那会是谁呢?

“可有解迷心母蛊的方法?”魏殊想到当前救人要紧,又将思路转回。

“方法书上写着呢。”

然而,她抓起书一看,一阵无语。

种蛊之人可解子蛊之毒。

楚清清已死…而乔世子估计是因为母蛊没死,才能残喘至今。

她又想起嘉钰郡主给的线索。萧景策说解药的线索在那首诗里。

“除了这个,再没别的方法解蛊了吗?”

沈砚看着她,突然咧嘴露出两颗白牙:“你怎么知道还有别的方法?”

她没好气的催促:“别卖关子了,赶快说!”

“就是我们汉陵岛有一种药,可以解所有蛊虫之毒惑。”

“这药要用汉陵南边的碧浠潭水,佐以凤苔树开的千羽花,和被种蛊之人至亲的血。”

汉陵之浠绿袅袅?

凤起长梢羽飘飘?

冥冥之血脉中涌?

这三句诗突然浮现在魏殊脑海中,和沈砚所说的解药不谋而合。

“碧浠潭水加上千羽花,再用至亲之人的血为引子,可以让乔世子苏醒。但要像正常人一样下地走路……”

“等等,”魏殊打断了他的话。

“这三样东西,只能让人苏醒?”

沈砚看着她,笃定道:“对啊。”

眼前的迷雾渐渐清晰,魏殊终于明白,幕后之人的动机。

他们想通过这样的方法,以乔世子的后半辈子,要挟嘉钰郡主,调查这最后一句诗。

南山明月落何乡。

秘卷室的第三张卷轴,里面那三岁女童的画像上附的诗,与此句不谋而合。

那个女孩儿叫周望舒。

周望舒。

他们的目的,是找到这个女孩儿。

此刻,魏殊心里一阵愤懑。

这帮燕族人,就为了查一个女孩儿的下落,竟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残害他国子民,视人命如草芥!!!

她定要抓到这帮人,将他们绳之以法!!!

直到沈砚给她递来茶水,她才松开青筋暴起、骨节泛白的手指,将胸口憋着的闷气长长的呼了出来。

可猛然间,她突然想到,在叫魏殊这个名字之前,自己是没有名字的。

爷爷叫自己,是单字一个舒儿。

而那画卷中的女孩儿,虽只有三岁,却与自己分外神似。

记忆里,之前沈砚的话回荡在耳畔。

…………

“初见你时你还识字。这大梁国里识字看书的可没几人,都得是官宦家族。”

………

“你该不会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大小姐,落魄街头了吧?”

………

魏殊想到爷爷神秘而复杂的身世,心突突地跳个不停,真相就像半遮面的少女,能看个轮廓,却不甚清楚。

眼下形式不妙,却不能受人胁迫!

如今,不仅要找到幕后黑手,还要尽快让乔世子康复。

接上和沈砚没说完的话,魏殊放下茶杯。

“那可有办法让乔世子像正常人一样呢?”

沈砚没有接话,烛火忽明忽暗,他蹙着眉,面色是少有的为难。

“药倒是有,是师父的秘药,在汉陵岛。如果去取药,这一来一回,怕乔世子已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