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邵思音心碎投江3(1 / 1)

两个人又哭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安慰了邵思音几句孟婷婷从病房离开,邓一新正好迎面走过来,惊奇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什么情况?”

孟婷婷半天没回去,邓一新心里着急,想过来看看,结果没想到孟婷婷也红鼻子红眼睛的。他心里忽然出现一些不好的念头,该不会是邵思音得了绝症吧!他抓着孟婷婷的胳膊问:“她怎么了?”

孟婷婷把胳膊抽出来:“没怎么,就是不想要孩子了。”

“你吓死我了!”邓一新从紧张转成愤怒,骂道,“就不应该要孩子,那个王八蛋,早在外面找小三了!”

“她说孩子不是蓝非的。”

“啊?”这句话让邓一新差点惊掉下巴,恐怕自己听错,又重复了一遍孟婷婷的话,“孩子不是蓝非的?”

“对。”

“那是谁的?”

“这我不知道。”

邓一新满脸的难以置信。顷刻间,他的脑子里涌出很多想法:难道邵思音也出轨了?还弄出一个孩子?所以才让蓝非打了?如果这么解释倒是说得通……

孟婷婷看着满腹狐疑的邓一新说:“她情绪特别不好,我感觉可能出了什么事。你和她熟,多关心关心她吧,看着太可怜了……明天我给她加一台手术,帮她把孩子拿掉。”

说完,孟婷婷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今天是邓一新值夜班,孟婷婷刚才就是要下班的,在医院门口遇到晕倒的邵思音才又返回来,但是邓一新还糊涂着,“哎”了一声想再问点情况,不过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听到邓一新的喊声孟婷婷停住脚步问道:“怎么了?需要我留下吗?”

邓一新摸了摸脑袋:“那倒不用。”

“你观察一下她的情况,千万别再刺激她了。必要的话夜里给她用点镇静剂。”孟婷婷叮嘱道。

这些话再次让邓一新觉得不安,邵思音都到了需要用镇静剂的地步了?

孟婷婷离开之后,邓一新并没直接走进邵思音的病房,而是在楼道里转了几圈,思考着该怎么办,然后到楼下的食堂打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才推开邵思音的病房。

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音。邵思音两眼发直看着天花板,有人走进来眼珠都没动一下。

邓一新把热粥放在床头柜,说:“给你打了一碗粥,喝点吧!”

没有回答。邵思音就像一块木雕一样,仿佛没听到邓一新的话。邓一新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在楼道里他就想好了,不能再对邵思音发脾气,要和颜悦色的。这碗粥里他特意加了能补气养血的红糖,还想亲自一勺一勺喂给她。

他轻手轻脚坐到邵思音床边问道:“你怎么了?”

邵思音依旧没说话,没有任何表情,邓一新坐下之后翻了个身,把脸扭到另一侧。

对着邵思音无声的背影,邓一新还是和气地说:“你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停了一下,见她还是没反应,他又说,“不管到什么时候,咱们都是朋友!”又停了一下,接着说,“我是你哥啊!记得吧!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哥说!哥永远都能帮你!”

邓一新耐着性子说了半天邵思音一点反应也没有。邵思音不想说,刚才在孟婷婷面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都让她后悔了,她不想让更多人卷进她的事情,不想把烦恼带给别人,反正无药可解,那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承受所有痛苦吧!

邵思音长久的沉默耗光了邓一新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耐心,捅了捅邵思音的后背,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别碰我!不要你管!”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还不要我管?你刚才都晕倒了,如果不是孟大夫刚好碰到你,你这种情况会死人的!”

“我是生是死都不用你管!”

邵思音的语气冷得像冰,邓一新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咆哮道:“不用我管你跑到人民医院门口做什么?怀了孩子还不是蓝非的?!你倒是解释啊!不说话是说不出来吧!我之前还同情你,还想替你教训蓝非,现在看来我真是傻子!你在外面乱搞,搞大了肚子,怪不得蓝非要抽你!”

邓一新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进邵思音的心里。她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如果还有一点点知觉,就是因为邓一新,她觉得他懂她。而现在,这最后一点知觉也被尖刀捅死了。她的心死了。

哀莫大于心死。

像机关枪一般说完这番话,邓一新心中的怒火总算平息了一些。邵思音还那样背身躺着,没有辩驳,甚至看不出一点情绪的变化。邓一新在那里站了几秒,又觉得刚刚的话有点重了,平复了一下语气说:“孟大夫说明天给你做手术。给你打了一碗粥,吃点东西,早点休息!”然后就走出邵思音的病房。

这天夜里并不忙,是一个难得的轻闲的夜班,每个医生这时候都会烧高香,躺在值班室的床上美美睡上一觉,可是邓一新却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还在为邵思音的事担心。虽然该骂的都骂了,可骂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夜里一点,他起身走进邵思音的病房,里面黑着灯,看不清楚,但是能看到床上没人。他又来到护士站询问,一个护士告诉他十二点时输液就发现没人,去了两次都没人。邓一新察觉情况不对,跑回邵思音的病房打开灯一看,病号服在床上整整齐齐叠着,拖鞋在地上放着,床头的粥一口都没喝,就连勺子摆放的位置都没变,再一摸床铺,凉的!

一切迹象都表明邵思音离开医院了,而且时间不短了!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已是深夜,立刻拿出手机打给孟婷婷:“喂,孟大夫,邵思音联系你了吗?”

孟婷婷被邓一新的电话吵醒,再一听是邵思音的事,精神也紧张起来。“她没和我联系啊!”孟婷婷问道,“她怎么了?”

“她没了!不知道去哪了!”

“啊?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说了让你给她用点镇静剂!那现在怎么办?赶紧去找人啊!”

孟婷婷的话让邓一新更加焦虑和自责。孟婷婷曾经叮嘱他不要刺激邵思音,可他还是没控制好情绪,说了那么多刺耳的话。孟婷婷还在说着什么,邓一新全然没听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下了挂断键。

是要赶紧把邵思音找到,可是该去哪里找呢?他抱着一丝侥幸拨出邵思音的号码,关机了。

邓一新攥着手机向外面飞奔,路过护士站时抛出一句:“叫孟大夫来替班!”

几个护士都看呆了,邓一新平时总是嘻嘻哈哈,此刻脸色严肃得可怕,而且步履如风,快到她们根本来不及问任何问题,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匆匆离开。

邓一新一口气跑到楼下,忐忑地朝楼顶张望了一圈,没人。他又跑到医院门口,然而在这里,他更加没了主意。邵思音能去哪儿呢?广江那么大,按照护士的说法,她离开至少有一小时了。很多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出现,他很后悔,后悔说出那些话,简直想把自己掐死。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

在医院门口大喊邵思音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汽车驶过的隆隆声。邓一新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忽然之间,他想到一个地方,赶紧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事到如今只有凭感觉了。

漆黑的夜里,车朝双江边飞驰而来。

他想到的是双江,因为婚礼上的那一次,没了踪影的邵思音就是跑到了江边,他的直觉告诉他,邵思音这次又来了江边。

邓一新的直觉是对的,邵思音就是来了江边。

邓一新那段的话摧毁了她最后的意志,夜里十一点多,她换好自己的衣服和鞋,趁人不注意溜出病房。

最近这段日子,她无数次回忆起婚礼的情景,从那时起大概就是一个错误。那天在江边,面对涛涛江水就想到过死,投江而死。今天是时候了。她受尽屈辱,饱尝恶意,所有人都在指责她,误解她,就连邓一新都是。整个世界一片黑暗,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邵思音身无分文,从医院一直走到江边,在那个曾经想跳江的地方站了良久。

一轮弯月之下,江面映着点点微弱的波光,好似银河洒在人间。暖风拂面,夏虫哼鸣。多么美好的夜色……

然而,这是她的最后一个夜晚。再次望着那一湾江水,听着那熟悉的涛声,她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她张开双臂,眼含热泪,笑了。她知道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将随着江水而去,还有她的生命。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每天都阳光普照鲜花盛开,能有人懂她,疼她,爱她,她会像一只小鸟一样自由翱翔,没有任何东西能禁锢她,伤害她,那是一个充满喜悦的极乐世界!

她眼前仿佛出现几道金光,那些光引领着她,让她忘却所有恐惧。她翻过护栏,向着那道光纵身一跳。

“扑通!”寂静的夜晚被一个不寻常的声音打破。

在水花腾起的瞬间,邵思音的身躯没入江水。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再也看不到踪影。

就在这时,邓一新也赶到这个地方,他没看见邵思音,只听见了这个声音,但他知道,那就是邵思音。邓一新追着声音跑过来,发疯一般大喊:“有人跳江了!快打120!”

这时是八月的夏天。夏天,人们更喜欢在晚间出来活动,夜晚不似白天那么燥热,虽然已经是深夜,还是有个别人到江边闲逛。邓一新的喊声很大,把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邓一新顾不得其他,见到江面的涟漪就一头扎江里。他要把邵思音找到!

这里是双江的下游,江面有几百米宽,能行大船,深不见底。

邓一新在水里拼命游拼命找,但是漆黑的夜晚,江边昏黄的灯光聊胜于无,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他找不到邵思音在哪。

每次到水面换气时他都会大喊:“邵思音!”但是得不到回应,只好再次扎进水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邓一新心急如焚,不顾呛水的危险,在水里也开始大喊邵思音的名字,但是喊声换来的只有向上腾起的一串水泡。

夏夜的江水并不冷,但邓一新却被刺激得格外清醒。骂完邵思音他就觉得不对,邵思音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她的投江让他意识到这件事绝不是他想的那样,是他误解了她,是他把邵思音逼上了绝路。

他也不想活了,如果邵思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