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蓝正浩生日之谜4(1 / 1)

此时的蓝非已经心灰意冷,他知道从监狱出来时,他大概就是个六十岁的老头了,除了十几年的徒刑,他还面临高额罚款,对他来说,什么都没了。结束了。

“邵思音说了,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求和你离婚。”辛国良说。

蓝非看着坐在对面的警察,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认识。这个警察曾经和邵思音假扮过情侣戏弄他。

邵思音始终是警队的人,身陷囹圄的他和警察作对不会有任何好果子吃。

什么一百万的补偿蓝非不再想了,直接翻到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离婚协议即刻生效。

蓝非签字时,邵思音早已出院,身体恢复无碍了。她搬到邵思文租住的房子里,邓一新和孟婷婷等朋友经常来看望她,她的情绪也一天天好起来,只是她还是没有事情做,邵思文去上班时,只能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你回警队上班吧!”邓一新说道。

“我可以吗?”邵思音诧异地问。

“他们还想过特招我去警队呢,你为什么不行?”

“可我都辞职了……而且……”邵思音低下了头。

“你也可以去dna实验室!”他知道邵思音的担忧,经历了婚礼上的那场闹剧,邵思音离开警队多少有些迫不得已,这次的案子又是由队里办的,这么多事情搅在一起,难免会有尴尬。

邓一新的这个建议给了邵思音一个新的思路,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汪博凯就在那里。他们还在招人。你知道吗,以后dna技术会有非常广泛的应用,你去那里发展也会很好!”

这席话让邵思音的眼睛里重新放起光。正当她憧憬着邓一新描绘的美好蓝图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当邓一新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人令他吃了一惊,是郭媛媛。郭媛媛明显瘦削了下去,不似原来那般膀大腰圆,脸上的愁苦疏疏落落刻进皱纹里。

愣了半秒,邓一新想赶快关上门,同时斥道:“你来干什么!这不欢迎你!”

可是门被死死顶住,一个暗哑的声音从门缝外传来:“邓大夫,求求你!我就说几句话!让我进去吧!求求你!”

听到这样的哀求邓一新打开了门,也想听听郭媛媛究竟想说什么。邓一新担心郭媛媛对邵思音不利,退后几步挡在她身前,可一向专横跋扈的郭媛媛根本没走几步就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还没等邓一新和邵思音反应过来,声泪俱下地说:“邵妹妹,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是个混蛋!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郭媛媛真的在哭,眼泪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滴到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邓一新说。

郭媛媛就像没听到一样依然在哭在嚎:“我是个混蛋!我太混了!都是我的错!”说着说着,郭媛媛跪在地上用膝盖走到邵思音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邵思音吓得大惊失色。

“你干什么!?”邓一新怒斥道,想把郭媛媛拉起来,但她死死往下坠着,就是不肯起。

“你打我骂我吧!”郭媛媛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一边抽自己的脸一边反复念叨这几句。

这个人一进来就跪下,就哭,还死死抱着邵思音,说着那些没头没尾的话,邓一新真的愤怒了,吼道:“你再不走我就报警!”

当他拿出手机时,郭媛媛喊道:“别报警!我走,我马上走!”

“你先起来!后退!”邓一新像警察训斥犯人一般。

郭媛媛终于从地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蹭了蹭满脸湿漉漉的泪水,哆哆嗦嗦地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邵思音面前:“邵妹妹,都怪我教子无方,蓝正浩才会犯下大错,他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能不能……”

邓一新一把把纸拿了过去,邵思音也凑过来,只见上面写着:“谅解书。本人邵思音。蓝正浩的家属已经向我真诚道歉,并进行经济赔偿。念在其年纪尚轻,本人对其所犯罪行予以谅解,望法院能从轻处罚。”

看到这张纸,邓一新终于明白了郭媛媛的来意,愤怒地把纸揉成一个球扔在地上。

泪水又从郭媛媛的眼眶里涌出,上前两步扑通一声再次跪在邵思音脚旁。

“邵妹妹,邓大夫,求求你们了,我都四十多岁了,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郭媛媛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八十万,密码是六个零,我还可以去凑,我能给你们一百万,求求你,就在上面签个字好吗?蓝正浩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郭媛媛仰着头,泪水顺着皱纹一串串流下去,脸和脖子都涨得通红。

公安机关前不久结束了对蓝正浩案的侦查,所有案卷移交到检察机关。蓝正浩的□□罪行证据确凿,且具有多次、□□和虐待情节,及造成被害人自杀未遂的严重后果,被检察机关提起从重裁决。

得知这个消息郭媛媛几乎哭晕过去。她的律师告诉她,如果能够获得受害人的原谅,对减轻量刑会有帮助,所以郭媛媛才多方打听,来到邵思音的住处。

她今天这席话发自肺腑。她是一个母亲,天底下所有母亲的心都是相通的——为了孩子能舍弃一切。

看着这个痛哭的女人,有那么一瞬间,邵思音心软了,不是因为钱,只因为她也是一个女人,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

邓一新却是对郭媛媛恨之入骨,厉声道:“你还有脸来?你知道她受的痛苦吗?在江里,她差点淹死!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一天一夜!那个时候你在哪儿?蓝正浩在哪儿?婚礼上你们就对她百般羞辱,你们心里有过一点点愧疚吗?现在才拿着这个东西来找我们,还不是因为要替你儿子减刑!”

“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什么都没法弥补给邵妹妹造成的伤害,所以我愿意赔钱,我愿意把所有钱都给她!”郭媛媛把银行卡高高举起,硬生生塞到邵思音手里。

邵思音看看手里的卡,又看看郭媛媛……

“啪”的一声,邵思音把卡扔在地上。

“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不需要你的钱!”邵思音怒斥道。邓一新刚刚一席话把很多往事勾起来,在警队宿舍里,在婚礼上,在蓝非的别墅里,郭媛媛一次次对她加以侮辱,还有蓝正浩对她犯下的罪行,她是不可能原谅的。

郭媛媛的身子软下去,瘫在地上呜呜哭起来。

邵思音的态度让邓一新更加理直气壮,愤怒地指着门口说:“够了!蓝正浩罪大恶极,被抓之后还企图篡改年龄逃避处罚,毫无悔过之心!你们休想拿钱来收买我们!我们绝不原谅!你走吧!再也别来了,否则我们就报警!”

郭媛媛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面如死灰,那种绝望的神情从来没在她脸上出现过,摇摇晃晃走了半天才走到门口。

“砰”的一声,邓一新把门关上,“自作自受!”他又补了一句,回过头才发现邵思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面色苍白,满脸泪水。

郭媛媛的到来勾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这些回忆到现在还像噩梦一样纠缠着她。身体上的伤可能很快能好,但是心里的伤却需要很久来医。

邓一新的话针针见血,句句都说到邵思音心里。想到自己刚刚有一个瞬间竟然心软了,她有点后怕。

“谢谢!”邵思音感激地说。

“没关系,不要怕。”邓一新轻轻揽住邵思音颤抖的身体,“她再也不敢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再一次投入邓一新的怀抱是那么踏实,那么心安。她离婚了,是一个自由的人了。她知道邓一新一点没变,还是原来的邓一新,可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却不是原来的邵思音了……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吗?不,没可能了,时间和境遇改变了一切,但这个怀抱是那么温暖,让她难以割舍,融化其中,陷入一种梦呓般的遐想……

她用力抱紧了邓一新,把整个身体贴了上去。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抱得这么紧,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占有他,除了这一次。邓一新却微微向后挪了半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别怕,没事了。”

一个人的嘴巴会说谎,但身体不会。爱一个人你会把你的心你的身都交给他,邓一新却向后挪了半步。霎时间,邵思音觉得梦醒了,她明白邓一新的拥抱更多是出于关心而不是爱,或许也有爱,但不是邵思音所希冀的男女之爱。

邵思音松开了手,努力向上牵着嘴角笑着说:“我没事了,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没事就好!我是你哥啊!”他指指大门,“这个门上没有猫眼,太不方便了,让你妹妹联系房东给装一个吧!房东要是不管,我给你装,就是他得同意在门上打个洞。这样谁敲门你都能看见,不想见的人就不要给他们开门……”

她痴痴地看着邓一新淡然自若,滔滔不绝的讲话……大学时,他从没和她说过那么多话,两年以前也不是这样和她说话,那时候他总是羞涩的,她时常盛气凌人。

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都变了。曾经的爱情一去不返,剩下的大概是友情,是亲情,是姐姐和弟弟,又或者是邓一新一直坚持的“哥哥和妹妹”……

邵思音的遐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是邓一新的手机在响。他买了新的手机,把联系人的电话又一个一个重新录到通讯录里。拿出手机一看,是苏芸打来的。

苏芸很久没联系了,电话突然打过来,想必是有事。邓一新接起电话,果不其然,苏芸的语气很焦灼:“邓一新,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一下!”

“你说,什么事?”

“这事情不太方便,我想和你见面,马上!”

“哦……行。”

在电话里和苏芸约好见面的地点,邓一新挂上了电话。

邵思音听出他有事,说:“你去忙你的吧,我没事了。”

“行,苏芸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去看看。中午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别凑合!你还是要当警察的,可不能被三级风给吹跑了!”邓一新开玩笑地说。

直到邓一新走到楼下看不见的地方,邵思音还站在窗边。邓一新在她的生命里来去匆匆,就像一个影子,如影随形,看得见却摸不着。

大概这就叫,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