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当天夜里就去了无极域。

他只带了太初。帝天被派回太初城坐镇，白骁和玄圭带赵擎秦观去堵混沌域的几个暗桩。临分开时白骁还问了一句：“老大，无极域好歹一个道皇一个准道皇，你就带个老头去？”

太初斜着眼看他：“你说谁老头？”

白骁嘿嘿一笑：“说我自己。”

“去吧去吧。”杨暕摆手，“混沌域那边跑了一个，我拿你试问。”

白骁一拍胸脯：“跑不了。我白骁追人还没失过手。”

“你上次追混沌子就追丢了。”玄圭在旁边补了一句。

白骁脸不红心不跳：“那是战略性迷路。”

“滚。”杨暕一脚踹过去。

无极域的路杨暕没走过。太初倒是熟，边走边嘀咕：“我跟你说，无极道皇那老小子从小就阴。当年一起闯秘境，他专往人背后站。你这次去可别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不让他开口。”杨暕说。

“杀了？”

“看情况。”杨暕说，“他要是老实交代门的事，留他一条命。不老实，就让他跟闻人屠一样。”

太初竖了竖大拇指：“你比我适合当道皇。”

“我不当道皇。我当皇帝。”

无极域的城墙比太初城还高。城头上全是兵，箭垛后面人影绰绰，灯笼火把照得半边天通红。杨暕远远看了一眼，乐了：“这是给我摆排场呢。”

“无极子知道你来了。”太初说，“他肯定把能叫的都叫上了。”

“叫上正好。”杨暕加快脚步，“省得我一个个找。”

离城门还有三里，城头上传来一声大喝：“站住！太初域的人现在踏入无极域，杀无赦！”

杨暕没停，回了一句：“你再说一遍？”

城头上安静了一下。说话那人估计没料到杨暕这么横，硬着头皮又喊：“无、无极域封域！来者——”

话音没落，杨暕一拳轰出去。青色的拳风像条龙一样扑向城门，轰的一声，城门连带着半个城楼全塌了。碎砖烂瓦飞上半天，城墙像被什么怪物咬了一口。

“封你妈。”杨暕说。

城头上一阵大乱。有人吹号，有人放箭，箭雨铺天盖地射下来。杨暕没躲，那些箭落在他身上，折断的折断，弹飞的弹飞，没一根能扎进去。

“用这玩意儿招待我，看不起谁？”他一步步走进城门，踩过碎石断木，如入无人之境。

城里的守军围过来，黑压压一片。杨暕扫了一眼，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找无极子，你们拦我？”他问。

没人说话。人群开始往后退，像潮水退潮。

“我杨暕来无极域，只办三件事。”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无极子和无极道皇给我滚出来。第二，无极域从今天起归太初域管。第三，有不听话的，现在就拔刀。”

沉默片刻，不知谁喊了一句：“跟他拼了！”

几百号人冲上来。杨暕哼了一声，一脚跺地。青色涟漪荡出去，围上来的几百人像被风吹倒的麦子，齐刷刷栽了一地。一个个口吐白沫，人事不知。

“还有吗？”杨暕继续往里走。

没人再敢上了。

太初跟在后头，看得直摇头：“换我当年，都没这么拉过。”

“你当年还是太要脸。”杨暕说。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夸我？”

“夸你呢。”

两人穿过长街，直往城中央的域主府去。路上不断有人从巷子里冲出来，又不断被杨暕一脚一个踢飞。打到后来，整条街上躺满了人，都是昏死过去的无极域修士。

“无极子不会跑了吧？”太初说。

“他跑得了？”杨暕说，“他敢跑，我把无极域翻过来。”

域主府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一个人。

是之前败在杨暕手下的无极子，穿着域主袍，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块碎掉的玉令。那块玉令杨暕认得，是无极道皇的本命玉牌。

“我爹跑了。”无极子开口，嗓子哑得像破锣，“他昨晚带着无极山的几个心腹跑了。我拦不住。”

杨暕眉头一挑：“跑了？”

“他还解除了跟我的父子印记。”无极子摊开手，掌心空空，“我现在连他的传讯都接不到。”

杨暕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觉得我信？”

“你不信我也没法子。”无极子惨笑，“他说无极域守不住了，让我留下拖住你。他自己带着人往混沌域去了。”

杨暕扭头看太初。太初摸着下巴：“这倒像无极老儿干得出来的事。”

“他为什么会觉得混沌域能守？”杨暕问。

“他说混沌道皇背后有人。”无极子说，“灰袍人。很多个。”

杨暕沉默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门要开了。”无极子的手在抖，“十天。十天之后，外面的人进来。起源之地里的人都得死，包括你。所以他跑了。他宁可去门边给人当狗，也不想在这等死。”

“你老子挺有出息。”杨暕说。

无极子惨笑更甚：“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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