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轮椅上。她半边脸被火烧得留下层层瘢痕,已不复昔年名动天下的风采。
她跟宝楹,唯有一张脸相似。如今,那唯一的相似也荡然无存。
她的儿女年纪尚小,一个十五,一个十三。见了宗铎进来,都哆哆嗦嗦地站在一旁。赵贞儿挥手让他们进屋去了。
“我听说那孩子不见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谈论别人家的事情。
宗铎没说话。
赵贞儿又道:“我一早告诉过她,她不会有好下场。只是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还没到十九岁吧?”
宗铎冷冷道:“她只是躲起来了。等我找到她,她照样会回到我身边,也间的荣华富贵都是她的,你现在还高兴得太早。”
“躲起来?”赵贞儿忍不住笑出声。“她失踪快一个月了吧?你以为她还能活吗?我告诉你,我是她亲娘,母女连心,我知道她已经跳进河里去了。”
“住口!”宗铎喝断她。
那晚小狗引着他到桥洞下,他心里不是没怀疑过。但他知道她怕水,当时在太液池落过一次水,吓得她病了好几天。
溺过水的人是不敢再近水的。他绝不相信她跳了河。
赵贞儿偏要说。
其实她侥幸捡回一条命,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夹起尾巴,带着儿女回杭州。可是她不忿,凭什么她们母女的命运都折在宗家的男人手里,她为那傻孩子不值!
“你又何必做出这副深情模样?她在的时候,你是如何对她?现在人没了,把自己弄成这副憔悴样给谁看!你们宗家的男人只爱自己,你大张旗鼓地找人,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
宗铎一把掐住她的咽喉。
他额角青筋暴起,修长的五指渐渐收紧,她喉间发出窒息的“嗬嗬”声。
他那双凤目冷睛里毫不掩饰杀意,可看着那对跟她极其相似的眼睛,理智盖过了心头的怒火,将赵贞儿一把掼开。
“你不必着急。”他转过身,冷冷丢下一句话,“她若不在了,我会让你、你的一对儿女,全部下去陪她。”
第70章何处相思
到十月下旬,京郊、整个河间府、济南府近郊都被翻了一遍,查抄出流民七千余人,无一是她。
朝廷上对燕王的反对声愈演愈烈,重新上演了当年先帝立储时的盛况。
当年的安王只不过是醉心花魁,比起耽乐嬉游的皇帝,朝臣们更怕扶起一个狠决独断的皇帝。
在多重施压下,宗铎不得已撤回了寻人的重兵。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么多天过去了,找到她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那么严密的搜查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初的痛苦与麻木过去后,他开始冷静地思索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已经放她回家了,为什么她还要跑呢?她不要把她养大的爹娘了么?施大路夫妇为什么又这么快地放弃了她?
尽管他从不相信亲情,可这样的事发生在她家还是令人匪夷所思。
他疑心是施大路夫妇把她藏了起来。他命人千里追寻到扬州,得到的回话却令他失望。
施大路夫妇二人在扬州老宅住了下来,珍娘大病未愈,身边只有小帘一个丫鬟侍疾。
而卫家,更不必说。
卫琏带着长子推拒一切应酬,一心闭门修书。他的女儿天天嫌这嫌那,跟家里的堂姐妹也处不来。
石头落水,尚且泛起一圈涟漪,可宝楹生于扬州,却没在扬州留下一丝她的痕迹。多年前扬州的旧人重返故地,也像遗忘了她这个人一般。
宗铎犹不死心,想到了她那个远在蜀中的表哥。如果是卫轩,把她从层层布防中带走也不是不可能。
尽管他非常防备此人,但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是卫轩把她带走了,他甚至可以饶恕卫轩的死罪——只要她还活着。
宗铎派了八百里加急前往蜀中青城派打听。
往返三个月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二十天,然而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