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反倒更加剧了等待中的忐忑。
宝楹不死心,又吹了几声,却仍旧没有回音。
落日己彻底西沉,天边映出暮蓝的夜色。龙寿山绵延数十里,乌鸡又怎么会那么恰好地飞过来呢。
她己经绝望了,正准备胡乱指个方向,把一切交给老天,耳边便听到一阵长嗥。
不可置信地抬头一看,天边盘旋着一道凌厉漂亮的身影翅羽舒展,爪子锋利,不是她的乌鸡又是谁。
宝楹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忙伸出手去。她没有戴护臂,乌鸡停在了她附近的枝桠上。宝楹对它吩咐道:“带我们下山,要最快最近的路!”
乌鸡长啸一声,振翅起飞,扬起的锐风把林间树叶震落几许,少女们都看呆了。
宝楹禁不住有点得意,觉得乌鸡真是太给她长脸了。
她让乌鸡引着众人往山下走,可是一想到韩王的阴谋,宝楹觉得自己该回去给宗铎报一下信——虽说她己经跟宗铎恩断义绝,可是、可是……
算了!毕竟韩王要是谋反,那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她去给宗铎示完这回警,就再也不跟他有任何交集。
想到此处,宝楹让少女们跟着乌鸡下山,她自己则估摸着来路往山庄走。
没想到,明明觉得出来没多远,可是那来路怎么都走不到尽头似的。她在山林里兜了半天,终于绝望地发现——她迷路了。
此时己至深夜,林间筛进细碎的月光,伴着高高低低的鸟兽啼鸣,以及她疑神疑鬼的脚步声,别提有多瘆人了。
先前跟少女们待在一起,她倒不觉得害怕,如今孤身一人,她又变成了胆小的宝楹,边跌跌撞撞地寻路边抹眼泪,想完了爹娘开始想卫轩,他怎么还不来,她要吓死在这山林里了。
正举目茫然,陡然间一道大黑影扑过来,她闪避不及被扑倒在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黑影凑上来,却没有咬断她的喉管,而是在她的脸上舔了两下。
吭哧吭哧的热气扑面而来,宝楹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看见两只幽亮的黑眼睛。
“黑豆?!”她又惊又喜地坐起来,一把抱住蓬松温暖的大狗狗。他乡遇故知不外如是,她搂着狗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黑豆把她一拱驮在背上跑了起来。奔出半里路,那追兵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宝楹觉得凭她们一人一狗脱身无望了,她是韩王的目标倒还好,黑豆被逮住,肯定要被做成五香狗肉的。
她骑在狗背上,哆哆嗦嗦掏初一张帕子,咬破指尖在上面写了个“韩王,谋反,救我”,又署了个“宝”字,把帕子绑在狗耳朵上,俯身对黑豆道:“别管我了,快去请救兵过来。拜托你,无论如何……把他搬过来。”
想跟他划清界限是真的,但是生死关头,还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希望宗铎不要太生她的气,别真的一怒之下不管她了。她还是想活,呜呜。
好不容易把黑豆打发走,茫茫夜幕又只剩她一个人了。但宝楹心里有了些底气,至少她与外界建立了一点联系。
那追兵的声音又近了,她赶紧爬起来,拖着疲累的身体往前跑。前方不远也有追兵,她只得换了个方向。不知不觉间,像被撵着一样,只能往山上跑去。
爬至峰顶,林木渐疏。月光下一座废弃的道观屹然临于山顶。宝楹又累又困,只想跑进去找个藏身之地,好好地睡一觉。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去,一推开门,被里头的情景吓得瘫软在地。
里头插着亮堂堂的火把,韩王端坐在中间,周围簇拥着一大批赤羽教的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韩王咂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看过来,似笑非笑道:“小耗子,你挺能跑啊。”
宝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啧啧,这么不禁吓。”宗钿放下茶杯,让人把她抬到外面去。
后边的追兵跟上来,禀报道:“尊主,那条狗放走了,应该很快就能把人带过来了。”
宗钿抚掌大笑,起身走到观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