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峰顶的悬崖外。
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峭壁下是一道湍急的深涧,跌落之人就是有九条命也难逃一死。
宗钿把宝楹拖到悬崖边上,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森寒至极:“老三啊老三,你欠本王的,今日一并结清了。”
过了半个时辰,山下缓缓走上来一道身影。月光落在来人英秀的面容上,虽是寻常装扮,却难掩贵气。
相形之下,宗钿觉得自己还真有几分逃犯的落魄了。他挑眉看着来人,咬牙笑道:“好久不见,少凌公子。”
宗铎未及看清那尊主的样貌,听到他的声音,神色不由一震,随即迅速冷静下来。
岭南靠近南越,宗钿会跟赤羽教勾结也在情理之中。难怪他要借着返生丹大肆敛财,原来是准备举事造反。
宗钿看向他身后,只跟着一条獒犬,不由笑道:“单刀赴会,好胆气!”
宗铎不紧不慢道:“山下围了两千兵马,趁早束手就擒,孤留你全尸。”
“是么?”宗钿侧过身,露出被他扼在臂弯的人质。宝楹昏睡着,脑袋歪靠在他肩膀上,两只脚却悬在了半空。只要宗钿一松手,她会立刻坠下万丈深渊。
宗铎脸色立刻变了,喝道:“放开她!”
“把你的兵符印信给我。否则,我不会留她全尸。”
宗铎紧紧盯着他,却不为所动道:“把她给我,我就放你走。”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宗钿把她往悬崖外递了一点,故作不耐地笑道,“怎么办,这小妞可真沉,有点抓不住啊。”
宗铎扬手一抛,一枚铜符飞过去,宗钿抄手接过,放在月光下一看,不禁大笑起来。有这枚铜符在手,官兵如见主帅,他也可安然脱身了。
“把她给我!”宗铎低声喝道。
宗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铜符,轻笑道:“三弟,你没有以前耐得住性子了。我还有一个要求。”
他把地上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刀踢到宗铎脚边。
“你自断一臂,我就放了她。”
宗铎冷冷看着他。两人心照不宣,自古以来,就没有断臂的君主。
单说为了情爱自断一臂,御史台的劾奏就能把他淹死。更别提他现在跟徐家势同水火,徐家早己后悔把他扶上东宫,巴不得废了他另立新君。
宗铎迟迟不接那把刀。
“快点!”宗钿心里也没底,所以愈发要逼他,“我在岭南吃了两年苦头,耐力远不如前,说不准什么时候手一滑,可就没了后悔的余地啊。”
宗铎胸口缓缓起伏,目光在宗钿和宝楹脸上逡巡,却,仍不表态。
第88章恩断情绝
若说在火场不顾一切冲进去救她是因为来不及思考,那么现在呢?
宗钿虽声声催逼,可,抉择的权力在他手上。而天平的两端,一个是已和离的前王妃,一个是临门一脚的帝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生在天家,即便没有徐家的鞭策,皇位也是他毕生之志。
宗铎三岁开蒙,六岁习武,遍览古今集,朝夕砺筋骨。每日只睡两个半时辰,暑伏寒月,未曾有过一分懈怠。就连少时最严厉的帝师提起几位皇子,对他的评价都是“刻苦勤勉,已至磨灭人欲”。
自律刻苦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付出。
为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少年时远赴苦寒边疆,封王后数度孤注一掷,身后多少追随者用血和肉把他托举了上来,连昔年天威难撼的父皇都折在了他的手里。
与之相比,她与他相处的那不到两年的时间,份量实在是太轻太轻。他怎么可能令自己功败垂成?
何况,她现在已不是他的妻。甚至在几个时辰前,她还在他面前大放阙词,说什么“就算是死,也不想要你管”,什么“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臭小妞往他心头扎刀,凭什么管她!
宗铎心里还在斟酌利弊,思索着破局之法,宗钿的耐心已经告罄,改抓为提,只揪住宝楹的后领把她往悬崖深处探送。
月色如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