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说了一通,姐妹两个抱在一起哭了一回,她又叮嘱小帘千万不要告诉珍娘。
等到傍晚,乌鸡飞了回来,宝楹检查了一下它身上没什么大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本想喂几块肉犒赏一下两位功臣,可是水患这些天,连她自己都没肉吃了,那还能找出肉来喂它们呀?尤其是黑豆,很可恶,只吃新鲜的生肉,连熏肉都不肯吃。
宝楹只好喂它们吃了两碗稀粥。
过了两日,门房过来跟她说道:“大小姐,这两夜总有人在外面砸门,我怕是城外的游民,没给开门。”
宝楹脸色一白。她知道是那乔氏药庄的人找上来了。
她家里除了黑豆和乌鸡,就剩一个年迈的门房,病重的珍娘,还有她和小帘两个弱不禁风的姑娘。那些人一旦破门而入,要杀她们就跟杀鸡似的。
哪怕从前陷入重重险境,她也没那么害怕过。
以往她只要保全好自己,等待别人的救援就行了。可是现在,家里上下就靠她一个人。她惹出来的麻烦,不会再有人帮她收拾了。
任是如何害怕、如何无助、如何惶恐,哭过之后,她还是打起精神来,嘱咐门房千万不要开门,把黑豆和乌鸡都放出来,让它们随时在宅子中巡逻,又去卫轩房里找了把剑来防身。
面对珍娘时,她还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忧虑,强颜欢笑地安慰她爹爹就快回来了。
第三日,城里的水终于退了,宝楹囤的粮菜也快吃完了。
她不敢出去买粮食,怕乔家的人在外面埋伏她,也怕她带黑豆和乌鸡走后,家里被那些人趁虚而入。思来想去,只好缩减口粮,除了珍娘的份例照常,其他人一天只许吃两顿。
又这么饥肠辘辘地过了两天,门房有气无力地过来告诉她:“大小姐,外面又有人敲门。”
宝楹正饿着呢,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苦,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那乔家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她今天就出去跟他们拼了!
她还记得爹爹说过,强闯民宅,主家登时把他们杀死也可无罪论处。
不就是杀人么,宝楹给自己打气,卫轩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了,他每天照样睡得很好!
她抱起卫轩的剑,招呼了黑豆和乌鸡随行左右走到门口。外头的人还在不停地叫门,只是这会儿雨声磅礴,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鼓起勇气,让黑豆把门闩拨开,闭着眼睛举起剑冲门外乱挥乱砍。
预想中的惨状没有出现,手中的剑被人轻巧地夺了去,紧接着她被紧紧地箍进一个宽厚的怀里。
“我的宝儿!”
一声呜咽在耳边响起,宝楹茫然睁开眼,一道熟悉的人影撞进她的视线,他手里别着她的剑,站在雨幕中静静看着她。
而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的人,是——
“爹?!”她惊喜得声音都变了调。
施大路涕泣不已,大手不住地摩挲着她的脑袋。
一场生死离别后,他顾不得避嫌,将朝思暮想的女儿紧紧抱住,仿佛这样才能确定当下是真的存在。
他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撒手,目光朝里头望去:“你娘呢?”
“爹!”宝楹哭着又一头撞进他的怀里,泪水混合着雨水滑下来,像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的小孩见到了爹娘,一定要将这些天的忧惧惶恐一股脑地哭个够才肯罢休。
施大路好不容易劝住了她,一行人走回檐下。
听说珍娘一病不起,怕她乍喜乍悲身子吃不住,施大路没有立刻进屋见她,而是吩咐门房去烧来热水,先洗了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这才走回屋里去。
珍娘已经得了小帘的报喜,虽然身子还病着,精神却已极大地好转,怕一会儿见面激动得晕过去,还吃了小半碗粥。
施大路走进去,夫妻俩少不得抱头痛哭了一场。
施大路给珍娘细细诉说他这些天的经历,虽然人已平安回来,说起来却仍不免阵阵后怕。
当时官船夜泊渡口,施大路作为押镖的镖头,一直恪尽职守地守在货舱外。半梦半醒间,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