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做梦了吧你。”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我爹已经同意让我上门了。”
“真的?”宝楹有点吃惊,舅舅不像那么轻易松口的人。她还以为至少得爹娘出马才能说动舅舅,没想到卫轩一个人就办到了。
卫轩淡淡笑了笑。
他爹能如愿以偿皆是拜他所赐,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只是他没想到,宗铎会一道将施大路起复了。以为这样,就能靠得她更近点么?
看来,得尽快敲定跟她的亲事才行。
卫轩垂眸掩下眼底的焦灼,再抬眸时,眼中已泛起温和笑意:“小宝,我想好了,等你娘康复,我们就成亲,好么?”
“这么快?”宝楹有点吃惊,珍娘的疫病并不重,听说昨天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她虽然已经决定了接受卫轩,可是成亲还是一道需要勇气才能迈过的门槛。
成了亲以后,他就是她的夫君,会对她做更亲密的事情,肌肤相亲、浅倦温存……
从前跟宗铎亲密的回忆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羞耻、畏怯、抗拒交织在一起,她怕自己带着阴影贸然接纳卫轩,非但她自己接受不了,对他也是一种不公。
“卫轩,我们定亲之后,是不是再适应一段时间比较好?”宝楹干巴巴地说道。
卫轩的眸光微微一暗。
在宗铎出现之前,他是想慢慢陪她走出阴翳,待她彻底打开心扉后,再与她共赴余生。他有的是耐心,可是对她……却不是很有信心。
曾经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长大了,她的心思越来越难猜,已经不是那个眼里只有哥哥的小宝了。
那次回京过年,看到她依偎在宗铎身边,那一刻他便懂了,青梅竹马的情谊终究是输给了天赐良缘。
他以为他已经出局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他身边。这一次,他一定不能弄丢她。
“小宝,江大夫说,你是近日忧思过度,才会骤然病倒。我不想看你再为那个人提心吊胆,你我成婚,名分既定,他就再无立场纠缠,难道不好么?”
“我……”宝楹的心弦骤然拨乱,前夜的那个滚烫强势的吻犹在唇畔,“卫轩,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公不公平。”卫轩急切又诚恳地说道,“哪怕你拿我当个躲避他的工具,我也不在乎。小宝,难道你忘了他从前是怎么对你?你褪了一层皮才从他手上逃脱,难道还想重蹈覆辙、再入樊笼么?”
“别说了!”
宝楹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仿徨无助的日子中去,她的身心意志被他握在掌心任意搓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和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夜里总会做梦,梦里宗铎跟她说着动人的情话,而那些甜言蜜语一落地,变成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捅向她身边的人。
宝楹脸色发白,像溺水之人急于寻到救命稻草般,褪去眼中的纠结迟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扑进卫轩怀里:“我们成亲!我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中去了!”
卫轩搂紧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不该撕凯她的伤口,但他坚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小宝太心软,所以他要帮她下决心。轻易原谅伤害过她的人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午后,卫轩抽空去了趟府衙。
早上卫舅舅三人去府衙谢恩,却没见着太子的人。元仪说太子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客。卫轩却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想赶紧把答应宗铎的事办完,以后都不要再跟此人有瓜葛。
元仪哪里拦得住他,闯入政事堂,伏首书案的宗铎抬起头来。他脸色很不好,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似是一夜未睡。
宗铎在人前一贯仪容秀整,极少有这样憔悴的时候。
卫轩微微一愣,反倒想起上午宝楹的话,电光石火之间,猛地想通了什么,一个箭步走到书案旁边,死死盯着宗铎:“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宗铎抬眸看着他,从那双湛黑的眸子中看见自己委顿的形容。
这个鸠占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