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话本先生。柳兄会因此感到欣喜么?”
柳云生蓦然怔住。
他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却并未露出多少如释重负。
“柳兄的心结,或许不是辜负了家族期许,而是自知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成为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修礼公’吧?”
“……”
他像是被刺痛了,整个人微微一抖,默然不语。
——能够考取秀才功名,在读书人中已是百里挑一。然而想要更进一步,则需做到万里挑一。
我不知柳云生天赋究竟如何,但从他的叙述中能感受到,他的确已经竭尽全力——正因如此,他才清楚地看到了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天赋,本就是最无可奈何之事。
我可以安慰他,告诉他林修礼能够青史留名,师承、机缘、时势,缺一不可;
我也可以坦言,他崇敬的那位先祖并非完人,也有玩弄权术的阴暗手段,琴棋书画皆是平平无奇,算学更是惨不忍睹;
我甚至还可以用自己差点放弃读书成为工匠的过往,劝他心无旁骛、坚守向学之心……
可是这些,他当真不知么?
又当真需要么?
道理从“林修礼”的口中说出来,与从旁人的口中说出来,于他而言,又会有多少区别呢。
“……我在北方修行的时候,曾有两位同门。一人学剑术,一人学阵法。”
最终,我望着他眼底黯淡的微光,慢慢说道。
“学剑术的那人,因为某些原因身体单薄瘦削,四肢也……不太协调。”
“这,这不是说他差劲!他独自抬手、迈步都没有问题,只是手脚需要一起配合的时候,就有些……呃,略显忙乱……”
“加上他在危机面前习惯以头脑思虑为先、难以做到依靠身体本能去应对,自身想法又过多,导致身体跟不上想法变换的速度,反受其累……”
“总之,他在剑术方面可谓是毫无天赋。花费了许多精力,却一无所成。”
“另一位修习阵法的人,从拿到第一张阵图、到使用自己推演出的改良阵法将修为远超于他的同僚追得惨叫……叫苦不迭,只用了一个月。”
“其中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他于阵法一道的天赋确实毋庸置疑。”
“他总能轻易堪破关窍,举一反三,进境一日千里。”
“二人同时入门,且在修行之初皆对所修之道并无多少兴趣,只是为了取得自保的手段。”
“在修行途中,前者苦不堪言,甚至发展到看见剑都觉得头疼;后者游刃有余,渐渐从阵法中找到了乐趣。”
“柳兄不妨猜猜,两百年后,二人境况如何?”
柳云生起初听的很茫然,听到最后,似有所悟,试探着问道:“可是前者于逆境中坚忍不拔、终成剑法大家;后者因路途顺遂、心生懈怠,最终泯然众人?”
我:“……?”
我一时语塞,斟酌道:“呃……其实是,前者练了不到五十年就放弃了,以致于后来法力耗尽、不得不依靠法器御敌的时候,只能拎着两只鼓槌追着对方砸,很不体面,十分丢脸……”
“而后者兴致盎然地钻研了两百年,哪怕是在神思昏聩之际,也只用了短短三天的时间,便推演破解了当世至强的封印阵法。”
柳云生:“……”
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寂灭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修礼公是想告诉我,没有天赋,便不要强求吗?”
“不,我想说……方才所言的二人,实际是同一个人。”我对他笑笑,温声解释道,“他在剑术与阵法上投入了同等的才智、毅力与时间,差别只在于——阵法是他的天赋所在,而剑术不是。”
“我想告诉你,知晓何事可为,与知晓何事不可为,所需承担的重量截然不同。”
“林修礼拥有的不止是过目不忘。他本身也是一个心思敏捷之人,在策论与权术方面都有着很敏锐的感知,一点即通,且天生就不贪睡、很容易进入专注状态。就连他的手都很稳定,五岁第一次握笔便可以做到横平竖直,连习字都比常人要轻松几分。”
“他拥有百年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