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任何人见他,还处处针对。
锦沐是先太子,且在朝野素有清名。他已经目盲,对锦湆的皇位没有威胁。若锦湆仍要无故苛待、乃至诛杀自己的兄长,必会遭到天下人非议。所以我一直在尽力从中斡旋阻拦……
我愧疚地道:“抱歉,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被他骗了。”
大破孩子把脸埋在我怀里拱来拱去,闷闷地哼唧:“你只是嘴上说说……”
我无奈:“那你要我如何补偿你?”
他迅速抬头:“你再欠我几次。”
“……都已经七次了!”
“才七次而已!一天就做完了!”他委屈地控诉。
我:“……”
一天做完,你是想让我以死谢罪吗。
我身后某处隐隐发凉,不敢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赶快略过:“欠你的等出去再商量,先说正事……你是天魔,对幻境类术法感知更为敏锐。一会儿我去拖住锦沐,你趁机去找幻境的核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必然有一个抽取鬼气的阵法,云娘他们应该都被困于其中。届时你们里应外合,破坏掉阵法,就能解除幻境。”
锦煜皱起眉。
涉及到正事,他倒是没有再跟我讨价还价,也没有反驳我的安排,只深深看了我一眼:“……你想去见他。”
我坦然承认:“嗯,我与他尚有一笔账要清算。”
“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保证不会在听他说话时忍不住把他打死……”
“那做不到。”
“……”
234
最终走进御书房的只有我一人。
雕花木门向两侧徐徐敞开,露出满室华贵却陌生的摆设,与我记忆中以结实为主的风格全然不同。
最不同的是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
锦沐换了一身玄黑绣金的帝王常服,玉冠束发,侧脸沐浴在清透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温柔疏朗。他如同过去无数次听见我走进庭院的脚步声时那样,欣喜地转过头,没有蒙着白纱的清润眼眸含着笑,亲昵地唤道:“修礼,孤已候你多时了,你终于肯来……”
他话音一顿,目光下移,停在我的手上。
“……你拿的是鼓槌吗?!”
我学着某人方才的模样,轻轻垂下头,落寞地道:“殿下与我好久不见,原是连我的鼓槌都不记得了……”
锦沐:?
他那副温润的表情没能绷住,盯着我的法器看了又看,满脸茫然:“孤……孤不记得你拿过鼓槌……?”
“那殿下记得什么呢?”我问,“记得你表面倡行秩序与律法,实则借面具制度给予上位者对下位者生杀予夺的特权?记得你以收容孤魂为名引诱小归进入西坊,再一步步将他们逼入绝境,好利用他们来满足你的私欲?还是记得你对外装作被奸相蒙蔽的无辜仁君,暗地里却在这幻境中享受扮演无道暴君的快敢?”
“锦沐,你如此表里舛驰,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
锦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遗憾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一柄自虚空中浮现的漆黑长枪,缓步向我走来:“修礼,孤一直很期待与你的重逢。本是想着,哪怕我们理念不合,也可以先坐下来好好叙一叙旧事……”
“你我不过三百余年未见,不想竟是这般生分了!”
我提高声音打断他,亦长叹一声,语气怅然:“唉,是我忘了,殿下如今贵为一方鬼王,自非从前可比,看不上我这个小小的无名神君也是理所当然。可殿下莫非真的不记得,你曾向我许诺,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对我动怒……”
锦沐:???
他握着枪杆的手指收紧又松开,终是再次露出一丝迷茫:“……孤何时许诺过此事?孤只许诺过会与你携手开创清平盛世,共为青史留名的——”
他骤然止住。
“看来殿下还记得自己许诺过什么。”我举起那张紫金面具,透过狭小的眼孔注视着他再无表情的脸,“殿下与‘我’开创的清平盛世,当真令人叹为观止——纵容弱肉强食、无故干涉民生、巧立名目横征暴敛、以俗世权欲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