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活捉张良,这智商不给我打工可惜(1 / 1)

张良握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断剑。

虎口震裂的鲜血,顺着手腕淌进月白色的长袍袖口。

染红了精细的刺绣云纹。

他满脸错愕。

死死盯着端坐在马背上的扶苏。

那个玄色的身影连晃都没晃一下。

硬扛了一剑,精钢软甲上甚至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不可能。

张良在心里疯狂呐喊。

那可是百炼的青铜剑。

加上他冲刺的力道,就算是一头野猪也能扎个对穿。

怎么可能连防都破不了?

没等他脑子里的惊骇转完。

“拿下!”

大雪龙骑统领的一声暴喝,打破了松树林的死寂。

马蹄声轰鸣。

两道巨大的黑影从战马上跃下。

带着生铁甲片剧烈的撞击声,直接扑向张良。

张良想退。

但他崴了脚,加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右臂发麻。

根本躲不开。

“砰!”

一具沉重的钢铁身躯直接撞在他身上。

张良像个断线的纸鸢,被重重砸在满是松针的泥地上。

后背撞在一截凸出地面的枯树根上。

发出一声闷响。

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

他还没喘上气。

生铁护腕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名龙骑兵抓着他的右胳膊,粗暴地往后一折。

“喀吧。”

肩关节发出快要脱臼的脆响。

手里的半截断剑掉在腐叶堆里。

张良被死死按在地上。

侧脸紧紧贴着潮湿发霉的烂泥。

一股腐烂的树叶味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喘不过气。

铁手像钳子一样卡得他脸色发紫。

挣脱不掉。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韩国五世相门的体面,在这一刻被踩在泥水里,碎得干干净净。

张良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今天必死无疑。

当街行刺大秦长公子,按大秦律法,这是车裂的死罪。

他闭上眼睛。

脖子上青筋暴起,把嘴里啃进的泥沙连着血水咽下去。

喉结艰难地滚动。

“暴君!”

张良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大骂。

声音在阴冷的松树林里回荡。

惊起几只歇脚的飞鸟。

“你嬴氏父子残暴无道!”

“毁我韩国宗庙,杀我故主!”

“今日张良学艺不精,大仇未报!”

“你要杀便杀!”

张良咬牙切齿,眼角崩出两滴不甘的血泪。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大秦!”

“大秦的江山,早晚要亡在你们手里!”

他等着陌刀砍下自己的脑袋。

等着那身首分离的剧痛。

但预想中的刀锋并没有落下。

耳边传来的,是战马打响鼻的声音。

还有踩碎枯树枝的脚步声。

马背上。

扶苏把玄色大氅往后一撩。

左手按着马鞍,右腿一跨。

翻身下马。

牛皮长靴稳稳踩在松软的泥地上。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人皇剑。

连看死人的那种愤怒都没有。

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扶苏走到张良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后世被吹上天的“谋圣”。

现在只是个满脸泥血、只会无能狂怒的落魄青年。

“杀你?”

扶苏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抬起脚。

靴尖勾起地上那半截青铜断剑。

随意一踢。

“当啷。”

断剑贴着地皮滑过去,撞在张良的鼻尖前。

冰凉的青铜剑身沾着黑泥。

“韩国的相国公子。”

扶苏双手背在身后。

“天天做着复国的白日梦。”

“就凭这把破铜烂铁?”

“还是凭那个被我一刀劈成两半的傻大个?”

张良猛地睁开眼。

死死瞪着扶苏。

眼白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密集。

“你懂什么!”

张良咬着牙,下巴在泥地里蹭出一道血痕。

“大楚已乱!天下苦秦久矣!”

“项家在江东起事,带甲八千!”

“只要天下群雄并起,你大秦的百万军队也救不了火!”

“你杀了我一个张良,还有千千万万个张良!”

他试图用天下大势来找回一点场子。

这是他推演了无数遍的棋局。

扶苏听着这些话。

摇了摇头。

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怜悯的冷笑。

“你的消息,太落后了。”

扶苏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项家?”

“你觉得项梁和项羽,现在在哪?”

张良愣了一下。

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项梁拔剑自刎了。”

扶苏往前走了一步。

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项羽的脑袋,被我亲手砍了下来。”

“那八千江东子弟,就在吴中大营里,填了烂泥坑。”

张良浑身一僵。

按在泥地里的手猛地一抽搐。

“不可能……”

他声音发颤,音调都变了。

“你骗人……”

项家那是楚国名将之后,战力何等强悍。

怎么可能连个响都没听到,就被全灭了?

“还有沛县的刘季。”

扶苏接着往下说,根本不给张良喘息的机会。

“那个天天在狗肉摊上骗吃骗喝的泗水亭长。”

“带着萧何和曹参。”

“现在正戴着脚镣,在去修长城的路上推石头。”

张良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刘季是谁他不清楚。

但扶苏那种将天下大势捏在掌心里随意把玩的语气。

让他感到了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江东真的没了?

大秦的反应怎么可能这么快?

扶苏蹲下身。

玄袍下摆垂在潮湿的松针上。

他看着张良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你们这群旧贵族,就像阴沟里的老鼠。”

扶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总以为自己躲在暗处,算无遗策。”

“其实我连你下一步迈哪条腿都一清二楚。”

张良咽了口干沫,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今天刺杀失败。”

扶苏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字眼。

“你原本打算顺着水路,逃去下邳避风头。”

“对吧?”

张良的眼睛猛地放大。

泥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眨都不敢眨。

心脏仿佛被人用一把大铁锤重重砸了一下。

逃往下邳。

这是他今天出门前,临时在心里盘算的一条退路。

他没写下来,也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那个刚死的沧海君!

他怎么会知道?!

“你还想着去东海边上转悠。”

扶苏继续戳着他最深处的底牌。

“想去找找那个叫黄石公的老头,学几手太公兵法。”

“等风头过了,再出来煽动那些残存的六国余孽。”

“继续做你复国的大梦。”

张良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底牌。

全被眼前这个青年像翻书一样,随意地摆在台面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黑暗中执子的棋手。

现在才发现。

自己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只透明的蚂蚁。

“别做梦了。”

扶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韩国没了。”

“你那个复国的执念,可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童。”

“你引以为傲的谋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连个屁都不是。”

张良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白得像一张死人脸。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心理防线,开始寸寸崩塌。

他发现自己坚持了十年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滑稽的猴戏。

这种精神上的降维打击,比杀了他还要痛苦一万倍。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被踩碎在烂泥里。

扶苏再次蹲下身。

伸出右手。

在张良那张沾满黑泥和血污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松树林里异常响亮。

张良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他眼神溃散,看着地上那半截断剑发呆。

“想死?”

扶苏看着这张失去所有骄傲的脸,声音冰冷。

“没那么容易。”

“你的脑子,得留着给大秦打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