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精神折磨张良,直到他跪地叫主公(1 / 1)

“想死?没那么容易。”

扶苏蹲下身,手掌在张良沾满黑泥的脸上拍了两下。

“你的脑子,得留着给大秦打工还债。”

两名大雪龙骑跨步上前。

粗暴地反剪住张良的双臂。

脱臼的肩关节被硬生生推回原位。

“喀吧。”

张良疼得满头大汗,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腐叶上。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塞进闷罐马车。

车轮滚滚,直奔咸阳。

没有潮湿的草席。

没有带血的皮鞭。

张良被关在咸阳宫偏殿的一间静室里。

有床榻,有桌案。

每天按时送来干净的井水和肉食。

但他宁死不屈。

韩国五世相门的骄傲,不允许他吃暴秦的一粒米。

他绝食了两天。

端坐在墙角,闭着眼,维持着谋圣的最后体面。

他以为扶苏会来审他。

会用烙铁逼问六国余孽的藏身点。

他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攒好了。

但扶苏根本没露面。

第三天。

沉重的木门推开。

一个少府的刀笔吏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黄色泥疙瘩。

刀笔吏不看张良,直接在案几前摊开一卷白纸。

“皇家试验田秋收汇总。”

刀笔吏照本宣科,声音刻板。

“新粮土豆,亩产一万两千三百斤。”

“现已在关中推广三十万亩。”

“预计月余后,大秦各郡粮仓将尽数爆满。”

张良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荒谬。

一万两千斤?大秦的刀笔吏连算盘都不会打了?

他算过大秦的粮道,算准了长城修筑会拖垮关中的底子。

刀笔吏把那盘煮熟的土豆放在张良脚边。

“长公子说了,饿死你事小,别做个没见识的饿死鬼。”

刀笔吏转身出门,落锁。

张良盯着盘子。

干瘪的胃部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肠鸣声。

他颤抖着手,抓起一块去皮的土豆,咬了一口。

软糯。沙甜。

实打实的粮食,带着饱腹的厚重感。

张良嚼着土豆,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

他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这产量是真的。

大秦将永远没有饥荒,百万大军可以毫无顾忌地开拔。

他耗费半生谋划的“耗粮拖秦”之计,成了一张废纸。

第七天。

门再次推开。

刀笔吏扔进来两样东西。

一把生锈的韩国青铜古剑。

一把刚出炉的百炼钢刀,通体银灰。

“骊山炼钢厂旬报。”

刀笔吏翻开新的一页纸。

“三号高炉昨日出钢十万斤。”

“兵工厂流水线全开,日产百炼钢刀三千把,精钢箭头十万枚。”

“大秦常备军已全面换装。”

张良放下手里的水碗。

他抓起地上那把青铜古剑。

对准那把银灰色的钢刀刀刃,用尽全身力气砍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

青铜古剑直接断成两截。

钢刀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张良握着断剑的手指被震得发麻。

虎口的旧伤崩裂,鲜血滴在钢刀冷厉的刀面上。

十万斤钢?日产三千把?

关东六国旧贵族砸锅卖铁凑出来的青铜兵器,在这些钢刀面前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他引以为傲的“复国大军”。

遇到这种钢铁洪流,连一炷香都撑不过。

第十二天。

两名大雪龙骑走进来。

在墙上挂起了一副巨大的羊皮纸拓本。

世界地图。

刀笔吏站在图前,指着东边角落。

“这是大秦。”

“这是匈奴,已被长公子全灭。”

手指划过大片未知的疆域。

“孔雀王朝,罗马,塞琉古。”

张良呆坐在地上。

整整半个时辰,他死死盯着那张地图。

他这辈子学的纵横之术,读的诸子百家。

全是在大秦这块版图里打转。

他以为天下就这么大。

韩国,就是天下的中心之一。

刀笔吏走上前,轻声念出扶苏留下的原话。

“公子说,你想复国韩国?”

“就像两只蚂蚁,在后院的泥坑里抢一粒沙子。”

“大秦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你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砰。”

张良的后脑勺重重撞在青砖墙上。

头皮磕破了。

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的复国梦,太可笑了。

就像一个举着木棍的幼童,对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叫嚣。

人家连踩死他都嫌脏了鞋底。

第十五天。

张良没再梳理头发。

发髻全散了,枯草一样披在肩上。

月白色的长袍皱成了一堆烂布,沾满灰尘。

他蜷缩在墙角。

双眼布满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那张世界地图。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那些陌生的地名。

“罗马……塞琉古……”

“亩产万斤……流水线……”

这些词汇像最烈性的毒药。

彻底摧毁了他三十年来的骄傲。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对抗的力量。

大秦在扶苏手里,变成了一头吞噬天地的无敌怪物。

他张良的智谋,在这里就是个滑稽的笑话。

“嘎吱——”

紧闭了半个月的牢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刺眼的阳光毫无阻挡地灌进偏殿。

张良下意识抬起手,挡在眼前。

常年不见强光,刺得他眼角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适应了光线后。

他看到门槛外,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玄袍大氅,腰跨宽剑。

阳光打在扶苏的背后,给他的发丝镶上了一层金边。

像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

扶苏逆着光,没说话。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屋里这个几乎癫狂的韩国贵族。

张良扶着砖墙。

双腿发软,浑身都在打摆子。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踩着地上的碎青铜剑和冷硬的钢刀。

一步步挪出牢房。

阳光晒在他苍白干瘪的脸上。

张良走到台阶下。

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扶苏。

腿弯一软。

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骨头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低下高傲的头颅,额头贴着沾灰的靴面。

声音嘶哑,透着彻底的破碎。

“良……”

“愿认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