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1 / 1)

家诸位长辈面前,给足了关栖旸面子,半点瞧不出平日里吊儿郎当,无法无天的模样。

时间长了可能装不住,但一半天的装起来,还算手到擒来。

关栖旸曾经评价沈闲鹊‘金玉其外,华而不实’,两个词都不是啥好词,但无论是‘金玉’还是那个‘华’字,都表明了一点——

沈闲鹊生了副极好的皮囊,且这副皮囊极具迷惑性。

说是凤姿龙章,玉树临风都不为过。

就算是再挑剔多事的人,在这张脸上、在这通身的气度上,都挑不出半分瑕疵。

偶尔规矩端方起来,也有模有样。

拜祠堂时,沈闲鹊神情庄重,礼仪标准,和关栖旸并肩跪在牌位前,将悼词敬告背得一字不差。

即便是叩首时,脊背也挺得笔直,说不出的潇洒。

按照旧礼,他们要在祠堂里跪到一炷香燃尽。

关栖旸上完香便示意沈闲鹊起来,但沈闲鹊记得有这个说法,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决定装人装到底,就没起来。

祠堂里的垫子又厚又软,跪上十几分钟跟玩儿似的,等这一炷香烧完,既能显示他尊敬守礼,又能让关栖旸面上有光,还能收获关家族人的赞赏。

一举数得的事,沈闲鹊顺手就做了。

关家族老频频点头,对这个男孙媳妇,也出乎意料地满意了。

众人见沈闲鹊行事进退有度,言谈举止不凡,一派的含章天挺、钟灵毓秀,纷纷赞不绝口,止不住地夸。

关栖旸却是瞧着有趣,忍俊不禁。

他几次以拳抵唇,用带着点揶揄的眼神睨向沈闲鹊。

沈闲鹊仍带着温和微笑,嘴唇弧度纹丝不动,非常隐蔽地挤出几个字:“别让我在你家列祖列宗面前打你。”

关栖旸这下更忍不住,偏头闷笑两声。

沈闲鹊说:“祠堂这么肃穆的地方,谁让你嬉笑的,严肃点。”

关栖旸端正地跪在软垫上,轻轻吹了吹香炉里的香,长明灯烛火摇晃,信香被风一吹,燃得更快了。

沈闲鹊:“……”

吹香和吹蜡烛的原理不同。

信香更细长,吹气时,需要精准地吹到香头。

这非常考验对气流的掌控力,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吹灭旁边的长明灯,引来祠堂外众人的注意。

关栖旸明显是个惯犯。

沈闲鹊小声问:“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这风向可不好把握。”

关栖旸侧头看沈闲鹊:“你要试试吗?”

沈闲鹊跃跃欲试,但又还在严肃装人中,非常纠结地拒绝道:“不好吧,这可是你家祖宗,这不是糊弄()呢吗?”

关栖旸说:“我家祖宗都很慈祥,愿意看到我们少跪一会儿。”

沈闲鹊:“那要是有不慈祥的呢?”

关栖旸面无表情:“不慈祥我跪他干嘛?”

沈闲鹊差点没忍住笑,用肩膀撞了撞关栖旸:“别在这么肃穆的场合逗我笑。”

于是关栖旸不再和沈闲鹊说话,专心去吹面前的香。

香头橘色火光愈发明亮,三柱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变短。

沈闲鹊又轻轻捅咕关栖旸:“差不多得了。”

关栖旸嫌沈闲鹊动来动去碍事,摸向沈闲鹊的手,攥在掌心里握着。

沈闲鹊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就随他攥着了。

宋宛姝站在祠堂外,看到祠堂内二人的鼓鼓秋秋的小动作,眼眶止不住发热。

自从关栖旸17岁失去听力,一晃眼这么多年。

她那个死气沉沉的儿子。

终于又活过来了。

在关栖旸的持续助力下,三炷信香很快燃烧过半。

终于,沈闲鹊也没忍住吹了又吹,甚至和关栖旸比起了肺活量,一口气吹到大脑缺氧,差点没跪稳摔在关栖旸身上,赶紧又重新跪好了。

外面的关家众人齐声称赞,夸沈闲鹊孝顺又心诚,都跪不住了还要跪拜祖宗神灵,真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耳力极佳,听到外面人这么夸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不再去吹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