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1 / 1)

宝泉:“宣御医到重华宫候着。”

林宝泉俯身应了句是。

沈闲鹊一听‘重华宫’三个字便颇觉不妙。

他立时想要后退,可惜为时已晚。

承光帝反手攥住沈闲鹊手腕,将退开半步的人拽了回来,峻声道:“既然在宫外养不好伤,那就在宫内养罢!”

*

重华宫内,御医已经到了。

承光帝屏退左右,只留下御医和林宝泉在旁伺候。

沈闲鹊的衣服最终还是被解开了。

腰侧刀伤渗血渗得厉害,血痂和内衫粘在一起,用药油浸润许久,才勉强剥离开,将那件上衣脱了下来。

承光帝面色阴沉,盯着那件扔在床边的血衣,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沈闲鹊披着件不知哪儿来的寝衣,痛得小声抽气。

林宝泉选择性失明,没瞧见那件衣裳是陛下的一般,亲自给沈闲鹊端水擦汗。

御医倒是没注意别的,眼中只有那道血淋淋的痂口,他用银针沾了沾伤口的污血,放在鼻尖嗅了嗅:“沈大人,你这伤口有感染化脓的迹象。”

沈闲鹊挠挠下巴:“都结痂了。”

御医道:“血痂结在疮面,内里却已溃烂,照理说用了紫金镇痛散不应如此,可是没有忌口?”

沈闲鹊眼也不眨地说:“忌了。”

承光帝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九月十九,万福楼,食河鲜黑鱼半条,盐灼虾两斤,饮菊花酒三壶。”

沈闲鹊朝承光帝看了过去。

承光帝翻着本行述贴,继续念道:“栀顺斋,购入蜜饯果子若干;九月二十,食炙烤嫩羊排二斤。”

沈闲鹊难以置信:“你派人跟着我,还录了行述帖?”

承光帝合上行述帖,抬手递给林宝泉。

再由林宝泉又转呈给御医。

御医一边翻阅行述帖,一边极不赞同地摇头叹气。

沈闲鹊最怕医生这个表情,低头扣着榻上漂亮的锦织云纹,根本不敢说话。

御医却没放过他:“陛下,沈大人的病因就在此处了,河鲜羊肉皆属发物,妨碍伤口收敛,外伤者切不可食,糕点果子过于甜腻,易引发内热,令伤口红肿化脓。”

承光帝问:“可还有何忌讳,你一并说给林宝泉。”

御医拱了拱手,慢声道:“须卧床静养,切忌随意走动,以免拉扯伤口,迁延难愈,若伤处反复感染,致使邪毒内侵发热,恐将危及性命!”

沈闲鹊不爱听大夫念叨,心不在焉地去拿行述帖,想看看是谁记的这玩意。

结果刚伸出手,帖子就被承光帝拿走了。

沈闲鹊:“……”

御医又道:“沈大人早年伤劳过重,内里血气素有亏空,根基虚薄,如今又添新伤,更需谨遵禁忌,缓慢休养。”

这话沈闲鹊就更不乐意听了。

毕竟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虚呢?况且这还只是外伤而已,又没伤及肺腑,哪里就需要缓慢休养了。

他的不服气都写在脸上。

承光帝和林宝泉都看了出来,但谁也没有说什么。

御医正切着沈闲鹊的脉,从脉象就能听出来,这病人不仅不遵医嘱,而且脾气还不好,非常容易动怒。

“沈大人,心平则气合,气合则神安,神安则体健,”

御医眉头蹙起一道深深的弧度:“您若是不忌口静养,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治不好您这伤。”

承光帝对御医说:“你尽管治,以后我会派人看着他。”

沈闲鹊很不高兴地嘟囔:“你本来派了人看着我。”

承光帝没接茬,同御医交谈了两句,对于沈闲鹊这几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行述帖记得比病人本人清楚。

行述帖还不会说谎。

御医沉吟片刻,斟酌出治疗方案:“需得彻底清疮,破开血痂,剜除腐肉。”

这十二字落在沈闲鹊耳朵里,简直与催命符无异。

想想就一阵肝疼。

沈闲鹊暗自运了口真气,悄悄望向殿内窗户,有点想跑了。

承光帝预判了沈闲鹊的预判,抬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