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1 / 1)

承光帝耳朵。

他的手很凉,承光帝像被开水烫到似的,身体倏地一僵,顺势想后退避开,然而抽手刹那,又想起来沈闲鹊还靠着他,便硬生生忍住了。

承光帝不假辞色道:“何故动手动脚,碰朕的……”

沈闲鹊收回手:“龙耳?”

承光帝:“……”

沈闲鹊淡色的嘴唇抿了抿,仰面看着承光帝,笑了。

承光帝一阵心慌意乱。

沈闲鹊如此僭越,居然敢出言调侃君王,论律当狠狠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论理他应该恼的。

可承光帝不知自己是着了迷,还是中了魔,竟发不出半点脾气,既不想治沈闲鹊的罪,心中也没有半分恼意。

身为独断专行、坐拥九州帝王,他不能任由自己沉伦下去。

他不能对沈闲鹊太纵容了。

承光帝将话题转向正题,至公无私道:“你方才生死之间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还有那个回忆理论,详细讲讲,朕同你一道参谋。”

“是生命回忆理论。有人认为,人濒死时的走马灯,是大脑强行启动‘记忆检索’的过程。”

沈闲鹊解释道:“在极端的时间内重温一生记忆,疯狂检索储存在神经突触中关于生存、情感羁绊的重要记忆,并试图从中检索到自救方法。①”

“就算是很久以前的、遗忘的记忆,或者是某个人无意间的一句话……只要是有可能帮你摆脱危险的记忆,都会在这个过程中被触发。”

承光帝并不是所有词都能听懂,但这无碍于他理解整段话的意思:“朕也听说过这样的例子。”

沈闲鹊问:“是什么?”

承光帝慢声道:“前些日子南方水患,派去南方赈灾的钦差遭人暗害,不幸坠河,他本人不会泅水,慌乱间呼救乱抓,反而越沉越快,就在生死垂危之时,忽然想起儿时曾听一渔翁提起,溺水时需身体放松、向后仰头,他依言照做,果真浮了起来。”

沈闲鹊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人在生命濒危之际,眼前回闪过特别珍贵的画面,或者想起孩子、父母、爱人,意识到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从而爆发出更为旺盛的生命力。

承光帝看了沈闲鹊一眼,倏然笑道:“这就说得过去了。”

沈闲鹊莫名奇妙,头上隐约冒出三个问号。

“???”

承光帝说:“若真到了死到临头的时候,也确实只有朕能救你,你会在剜除腐肉、意识昏沉时想起朕,当然十分合理。”

沈闲鹊沉默几秒:“我当时眼前闪过了一个和您很像的人,不是闪过你。”

你就在我身后按着我呢,根本不用闪。

承光帝胸有成竹道:“这世上还有谁比朕长得更像朕?又有谁能命令御医停手?”

沈闲鹊简直无言以对,撑着床榻坐起来,回身面对面去端量承光帝。

承光帝轻咳一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略微挺直后背,理了理被压乱的衣襟。

沈闲鹊细细端详片刻。

承光帝眉目英挺,面如玉琢,墨色长眉斜飞入鬓,一双寒眸深邃有神,长发被金冠束在头顶,气场清贵沉肃,品貌俊朗无双,有种先声夺人、过目不忘的冲击力。

沈闲鹊看了承光帝一会儿,就仿佛受到精神污染般被洗恼了,彻底想不起来刚才闪过的人到底什么样了。

正这时,外头林宝泉轻轻叫了一声:“陛下?”

承光帝从没觉得林宝泉如此没有眼色过,不悦地看过去,冷声道:“何事?”

“沈大人的药熬好了,”

林宝泉捧着个托盘探头探脑,继续道:“还有,您先前说要商议秋闱的事,大臣们都到了,就在文华堂等着呢。”

沈闲鹊立刻说:“你快去吧。”

承光帝:“药端来。”

他看着沈闲鹊喝了安神镇痛的汤药,从蜜饯匣子里捻了颗最小的话梅,沈闲鹊伸手去接,他还不给。

沈闲鹊暗道,这难道是要我从他手里吃的意思?

会不会太超过了?

这是一颗小小的蜜饯而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