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接过绦带,低着头没说话。
承光帝他刚才并没有旁的意思,却也知道自己唐突了。
沈闲鹊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不得光的,竟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明显还没做好与他亲近的准备。
况且自己的身体……
承光帝心中闪过一丝恼意,眸子跟着暗了暗,很快又恢复如常。
沈闲鹊攥紧手中绦带,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有点不好意思,耳根阵阵发烫,透出一片惹眼的绯红。
承光帝瞧着沈闲鹊,沉郁的心情略微好转:“司织局赶制了两身藕丝素云缎的衣裳,明日一早送过来,素云缎轻如无物,衣不沾身,你穿上那个,血痂就不会粘到衣衫上了。”
沈闲鹊对承光帝防范过度,脱口而出:“是正规衣服吗?”
承光帝真没听懂:“司织局还有不正规的衣服?”
沈闲鹊这波脑子又脏了,摇头改口道:“我是说,属下行走于宫中,穿素云缎的衣裳不合规制。”
承光帝走到宫灯前,随手拨了拨烛光:“你在重华宫住着又不出去,就是穿了龙袍,也没人敢检举你。”
这话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谁听了不迷糊。
沈闲鹊是只顺毛鸟,被承光帝哄了两句,便不再那么抗拒,但仍据理力争道:“当初陛下要我留在宫内养伤,可没说是在重华宫。”
承光帝对口谕有最终解释权:“朕说的就是重华宫,你若还有意义,不若朕现在就拟一道明旨,直接晓谕六宫。”
沈闲鹊:“……”
那肯定是更不行了!
承光帝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要看见沈闲鹊,心里面就软软的,既想疼他又想期付他。
“沈副指挥使。”承光帝叫了他一声。
沈闲鹊循声看去,只见承光帝长身而立,站在暖色烛光下,英挺的眉眼映着光,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俊朗。
仿佛不是权掌生杀的暴君帝王,而只是一个闲散风流的贵气公子。
承光帝有把金石般的好嗓子:“好好在重华宫养着,若伤口再迸裂化脓,再来一次刮骨疗毒,别说你受不住,就是朕……也受不了。”
沈闲鹊心跳微顿,诡异地迟了一拍。
他怀疑承光帝可能在使美人计,有意怀柔,引诱他动心。
但他没有证据。
承光帝走向沈闲鹊:“朕知道重华宫关不住你,朕也不想关着你,等你伤好了,就去殿前司应职,若和那群勋贵公子们合不来,便只当兼任副指挥使,仍可回影卫营轮值,六日在宫内,六日在宫外。”
沈闲鹊头有些晕,眨了下眼睛:“属下愚钝,不懂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承光帝反问:“你真的想懂吗?”
沈闲鹊近乡情更怯,忽地又不敢挑明了。
皇帝还允他去殿前司、去影卫营,就说明并没想把他困在后宫里,用男宠的规矩约束他。
有些事不上称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皇帝和影卫有了什么首尾,这传出去太香艳也太难听了。
沈闲鹊心脏一紧,抬眸看向承光帝,公事公办道:“臣是陛下的影卫,唯陛下马首是瞻,陛下让我去殿前司,我就去殿前司,陛下让我在影卫营轮值,我就在影卫营轮值。”
承光帝不解地挑了下眉梢。
他正在千方百计和沈闲鹊发展私情,给赏赐、给拔擢、给选择,沈闲鹊怎么又突然绕到公务上来了。
这个木头小鸟。
承光帝久居上位,只怔忪片刻,便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殿前司比禁军适合你,朕那日拒绝英国公,并非出于影卫之故,才不愿你去做英国公的部下。”
沈闲鹊已经和174分析过了:“臣知道。”
承光帝一听沈闲鹊这个犟种语气,就猜到沈闲鹊肯定以为自己把他留在殿前司,是为了把人放在眼前的地方好控制他。
当然了。
承光帝也不能否认,自己确实有这个想法。
他活了二十九年,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天天见到尚且牵肠挂肚,不把人放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