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看他。
从御医剜肉治伤至今,左右不过四五天光景,且不说御医天天向皇帝报告,就是用常理判断也不可能‘大好’,想也知道伤口现在什么样。
说来说去,还是哄他脱依裳。
沈闲鹊终于预判了皇帝的预判,也懒得再兜圈子,直接面无表情地问:“还没完全好,只是结了层薄痂,陛下要看看吗?”
承光帝的字典里没有虚与委蛇,只有随杆就上。
“也好。”
皇帝道貌岸然地沉吟道:“那就看看吧。”
沈闲鹊端起碗,给承光帝看碗中才动了几筷子的面条:“能否容臣先把饭吃完,等会儿面该坨了。”
承光帝示意林宝泉呈上食盒:“这是自然,朕也还没用晚膳。”
沈闲鹊看着食盒中色香味俱全的御膳,碗里的清汤素面瞬间不香了。
其实本来也不香。
沈闲鹊有点馋,但他不想表现出来。
承光帝瞧见沈闲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碗里的面条,总忍不住想笑,朝林宝泉扬了扬下巴。
林宝泉接到皇帝指示,将烧鹿筋和清蒸鸡搁到沈闲鹊面前:“沈大人,这两道菜,是陛下特意问过御医,专门叫小厨房给您做的。”
沈闲鹊吃到荤菜,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承光帝和沈闲鹊同席而坐。
刚开始,是各人吃各人盘里的菜,吃着吃着,沈闲鹊吃美了,不小心夹了一筷子皇帝的御膳。
沈闲鹊的反应不快不慢,正好在刚把菜夹到嘴边时,意识到自己夹错了。
他筷子顿了顿,第一眼先去瞄承光帝的表情。
承光帝垂着眼喝汤,似乎并未察觉。
沈闲鹊把菜放到了嘴里,第二眼又去瞅首领太监林宝泉。
林宝泉自从看到承光帝把龙袍给沈闲鹊当被盖以后,就选择性地失明了。
他在皇帝跟前伺候了那么久,最懂得什么事该开口,什么事不该吱声,反正只要与沈闲鹊三个字相关的事,都别看别管别问就对了,这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够参悟的。
沈闲鹊吃了好几天清汤寡水的病号餐,终于吃到一顿好的,难免有些控制不住筷子。
风卷残云般,吃得略快。
承光帝姿仪端雅,严格遵守食不言的古训,自从食盒端上桌之后,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皇帝还未离席,沈闲鹊吃饱了也不能走,坐在绣凳上发呆。
沈闲鹊好不容易等到皇帝撂筷,都准备站起来了,没想到内监又呈上一套盆罐,恭请承光帝漱口、擦嘴、净手。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沈闲鹊吃饱了就晕碳,脑袋也不太也转了,就这么没规没矩地、直勾勾地盯着皇帝看。
承光帝仪态顿时更加矜贵清雅。
好不容易完成一套流程,又轮到沈闲鹊兑现用膳前的诺言——
给皇帝看他腰上伤口的恢复情况。
沈闲鹊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早死早超生的心态了,一言不发地走向内殿。
承光帝跟在他身后。
林宝泉又显现出超凡脱俗、卓尔不群的眼色来,没叫小内监搬屏风,而是让他们把从外殿到内殿,里里外外的三层纱幔放了下来。
明明只是看个伤口,却硬是营造出了一种是寝的氛围。
174比沈闲鹊还要紧张:【现在00怎么办?】
沈闲鹊:“你那个00是怎么回事?”
174:【紧张,手滑。】
沈闲鹊又和174确认了一遍:“承光帝现在还不行呢,对吧?都说了只是看伤,赶紧给他看一眼得了,我这时候要是表现出不好意思,他一准得寸进尺。”
174暗道正是如此,关栖旸是属蛇的,他的代名词就是得寸进尺。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174看到沈闲鹊解开外衫,也只能下线了:【你自求多福。】
沈闲鹊:“……”
他随手脱下藕丝素云缎的外衫,随手搭在檀木衣架上,紧接着又去解里衣。
沈闲鹊这般坦坦荡荡,反倒令承光帝有些不自在,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