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茂才眼底深藏算计,祸水东引:“可是端王爷还在这里,沈副指挥使,你是皇家近卫,尽可以不将我放在眼里,难道连端王爷的面子也不顾了?”
端王虽能听出崔茂才有意挑拨,脸色还是猛地一沉。
崔茂才朝端王拱了拱手:“端王爷,人若留在诏狱,至少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若让人这么不明不白地带走,万一他受了谁的挑唆……”
端王脸色一变再变。
他此刻谁也不信,既不想让谢执玉留在诏狱,更不想让沈闲鹊将谢执玉带走。
崔茂才有一点说得不错。
谢执玉与他关系匪浅,若被有心人利用,胡乱将个什么罪名扣到他头上,那端王就是有口也难辩。
几人交谈间,那顶抬着谢执玉的轿子,已逼近院门。
崔茂才使了个眼色,他带来的人立刻以合围之势,将院门层层封锁。
端王也带了不少随从,却没有阻拦崔茂才。
乘着谢执玉的轿子越来越近。
沈闲鹊看向端王:“端王爷,谢公子命在旦夕,冒昧请教一句,在你心中,究竟是更担心他死,还是更担心他受挑唆。”
端王淡声道:“他既命在旦夕,更该由本王带走,为他延医寻药。”
这话答了相当于没答。
沈闲鹊摇了摇头,彻底无语了。
174也在心里大骂端王:【这人脑子里有屎吧,你都把正确答案给他放选项里了,他都不知道选,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难怪明明最早与谢执玉相识,却平生了那么多波折。】
沈闲鹊先甩锅:“你看到了,我可是尽量保‘端玉’线了。”
174:【这波端王的。】
沈闲鹊眼见轿子已靠近院门,不想有片刻耽误医治,遂接过影卫手中的青鬃马,牵着缰绳往前走了几步开路。
身着甲胄的侍卫未得上峰明令,谁也不敢对沈闲鹊动手,只能无声往后退。
崔茂才看见这一幕,简直像被抽了几巴掌。
诏狱虽不是殿前司的地盘,但他今日带了这许多人来,连端王爷都被他怼了回去,若再拦不住沈闲鹊这一人一马,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止步!”
崔茂才横挡在沈闲鹊面前,唰然拔刀,狞声道:“沈大人,您可不要太专擅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侍卫们也都把刀拔了出来。
沈闲鹊却不再多费口舌,手腕微抬,掌心一翻,那枚金牌令箭便脱袖而出,不偏不倚,正抵在崔茂才面前。
朱红绦带垂落,世界陡然安静。
众人目光齐齐落向赤金令箭。
璀璨日光下,牌首螭龙浮雕栩栩如生,阳刻的四个大字灼然醒目——
如、朕、亲、临!
崔茂才脸上的凶狠登时僵住,面上血色飞速褪尽,呆愣了足足两秒,竟不知作何反应。
‘扑通’一声轻响。
离得最近的侍卫最先反应过来,登时双膝跪地,甲片磕碰与兵器落地的响动中,所有人接连跪倒,尽数伏身,额头贴在石砖上,叩拜声此起彼伏。
“微臣恭叩圣安!”
御赐金牌,见令如面君,谁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连端王都跪了下来:“臣叩安。”
崔茂才浑身僵硬,心底寒意直蹿头顶,再不复方才嚣张气焰,仓促间屈膝叩首,跪倒在沈闲鹊脚边。
“端王爷还在这里,我本不欲请出御赐金牌,”
沈闲鹊淡淡扫了眼崔茂才,将他说自己的话还回去:“崔指挥使,我早说了陛下命我全权负责。”
崔茂才颤声道:“臣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沈闲鹊没再理会崔茂才,只略微扬了扬下巴,众卫便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让去。
“都起来吧。”他说。
端王缓缓起身,盯着崔茂才的眼神冰冷淡漠,像在看一个死人。
崔茂才后背早已湿透,满身冷汗。
沈闲鹊乐得看这俩人狗咬狗,波澜不惊地翻身上马,单手持缰,带着谢执玉扬长而去。
*
一切诚如沈闲鹊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