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河卡(1 / 1)

船身顺着水流缓缓漂过河湾。

前方河面骤然收窄,两道粗重的麻绳拦河索横亘水面,两端系在岸边石桩上,绷得笔直。

两艘狭长的巡防船一左一右靠在拦河索旁,船板上站着六名持矛队员,目光扫过上下游河面,神色戒备。

船舷边各立着一名领队,腰间挂着哨子,手按刀柄,正盯着驶来的乌篷船。

水哨关卡就设在河湾最窄处,插翅难绕。

林舟抬手压了压。

王根生手上力道放缓,船桨拨水的幅度收小,乌篷船速度慢了下来,顺着水流慢悠悠漂向关卡,活像寻常打鱼归来的渔船。

凌雪指尖一拢,将老周身上的草席拉得更严实,又扯过两叠渔网搭在船舷边,刚好挡住船舱入口。

张奎抓起船角的斗笠扣在头上,低头摆弄渔网,肩头的伤口被动作扯得生疼,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陈蹲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柄渔叉,叉尖垂在水里,装作整理渔具的模样。

短刀被他压在腿下,藏在渔网缝隙里,伸手就能摸到。

沈墨坐在船尾,半边身子隐在船篷阴影里。

他指尖垂入水中,极淡的寒气顺着河水散出去,水面浮起一层极细的冰屑,随波漂向拦河索方向。

冰屑太碎,混在水光里,站在船上根本看不出来。

“什么人?”

对面巡防船上传来一声粗喝。

“打鱼的。”

老陈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常年跑河的糙气。

“刚从下游收网回来,回城里交货。”

领队的人眯着眼,目光在乌篷船上扫来扫去。

“靠过来。”

“例行检查。”

王根生慢慢划动船桨,乌篷船缓缓靠向巡防船。

两船距离越来越近,对方手中的铁矛矛尖泛着冷光,直指船板。

船舱里的老周忽然闷哼了一声。

声音极轻,却在安静的河面上格外清晰。

领队的人瞬间警觉。

“船舱里是什么人?”

“我家婆娘,染了风寒,躺着歇着呢。”

老陈面不改色,手里的渔叉微微抬了抬。

“少废话。”

领队一挥手。

“上去两个人,搜。”

两名巡防队员应声拎着短刀,踩着船舷就要往乌篷船上跳。

就在他们脚尖刚离开船板的瞬间,河面忽然起了雾。

雾气来得极快,从水面凭空冒出来,白蒙蒙一片,转眼就裹住了两艘船之间的水面。

视线瞬间被遮,三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怎么回事?”

巡防领队低喝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哪来的雾?”

雾气里,两名跳过来的巡防队员身形一顿,落点顿时偏了。

老陈看准时机,猛地站起身。

他手里的渔叉一横,精准砸在左边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短刀脱手落水。

那人吃痛刚要喊,老陈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他的后颈,往下狠狠一按。

额头重重撞在船舷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软倒在船板上。

右边那人刚站稳,还没看清周围,王根生已经挥着船桨扫了过来。

船桨宽厚的一面拍在他胸口,力道沉猛。

那人直接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栽进河里,溅起大片水花。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前后不过两息。

雾气里,对面巡防船还在喊话。

“怎么回事?人呢?”

“说话!”

林舟弯腰抓起船板上的短刀,手腕一翻。

刀刃寒光闪过,狠狠砍在拦河索上。

麻绳粗逾手腕,被刀刃连砍两下,发出咯吱的断裂声。

沈墨指尖寒气骤然加重。

河面的冰屑快速凝结,顺着拦河索蔓延过去。

麻绳遇冷变脆,第三刀落下时,绷直的拦河索应声而断。

两截断绳弹回两岸,砸得水面哗哗作响。

“走!”

林舟低喝一声。

王根生立刻发力,船桨狠狠往后一划。

乌篷船借着水流与桨力,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断索,顺着河道向下游疾驶而去。

巡防船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跑了!”

“放箭!”

领队厉声大喊,同时吹响了腰间的哨子。

尖锐的哨音划破河面雾气,远远传了出去。

咻咻几声锐响,几支箭矢穿过薄雾,朝着乌篷船射来。

老陈抄起船板上的渔网,反手一抡。

大网张开,将射来的箭矢尽数兜在网里。

箭镞扎进绳网,力道卸去大半,纷纷坠落在船板上。

沈墨坐在船尾,掌心向后一推。

一股寒气顺着河面铺开,身后的雾气更浓了,彻底遮住了巡防船的视线。

乌篷船越驶越快,转眼就冲出了河湾窄道。

前方河面骤然开阔,两岸长满了茂密的芦苇,风一吹,苇秆沙沙作响。

“进芦苇荡。”

林舟指着左侧大片的苇丛。

王根生船桨一摆,乌篷船拐了个弯,悄无声息钻进了芦苇荡里。

河道在这里分出无数细小的汊道,纵横交错,像迷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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