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话音落定的瞬间，五楼静谧的房间里余音尚未散尽。

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骤然从屋外长廊传来。

脚步声杂乱有度，不似寻常侍从的慌张细碎，带着几分久经世事的仓促与拘谨，层层递进，精准踩碎了屋内凝滞的寂静。

下一秒，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力道不轻不重，但频率极快，是那种克制住了全力拍门冲动后，勉强维持住体面的敲法。

楚云飞眸光微动，侧头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向秦玉。

“阿玉，是金大哥。”

秦玉搁下手中的符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缓缓牵了上去。

他朝门的方向偏过头，视线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停了一息。

“进来吧。”

门从外面被推开，铰链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金不换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

他的额角挂着一层薄汗，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可他的步子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就稳住了，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当家的。”

他快步走到桌前，压低了嗓门。

“李玄霸和李元来了。”

他顿了一拍，又补了一句。

“就在二楼的房间里，已经等着了。”

这句话落下，屋内气氛瞬间微妙一变。

林子豪双眼骤然一亮，身体下意识前倾，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

果然被老三说中了。

这老狐狸，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秦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他的视线从金不换脸上慢慢扫过去，在对方额角那层薄汗上停了半息，又收了回来。

“知道了，金大哥。”

他朝金不换抬了抬下巴。

“你先在门外候着，给我们点时间整理一下。”

金不换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朝门口退去。他的手搭上门框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秦玉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拉上门，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响刚落。

林子豪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跨到秦玉跟前，搓了搓手。

“老三，看来那老家伙是等不及了。”

秦玉没接话，而是偏过身，凑到林子豪耳边嘀咕了几句。

几句话说完。

林子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盯着秦玉的脸看了两息，随即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里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好嘞，我这就去。”

话音未落，他已然起身，脚步轻快却沉稳，转身快步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脚步声沿着走廊飞速远去。

屋内再度恢复安静，只剩秦玉与楚云飞二人相对而坐。

楚云飞端着茶杯，拇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看向秦玉。

“阿玉，你让阿豪去找许大哥陪你一同前往。”

“同时，又让阿豪找师伯炎啸天在隔壁房间候着。”

他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是打算给李玄霸一个下马威。”

秦玉抬眸，对上他温润的目光，坦然一笑，没有半分遮掩。

“谈判桌上，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其他一切都是扯淡。”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续满的热茶，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这可是你二叔楚天行跟我说的。”

楚云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眼柔和下来，轻笑出声。

“是嘛，二叔还跟你讲这些。”

“那是。”

秦玉把茶杯放回桌面，站起身，伸手揽住楚云飞的腰，掌心贴着他腰侧的衣料。

“好了，准备出去吧。”

“李玄霸终究是一城旧主，辈分资历摆在那里，让他等得太久，反倒落了我们的礼数，显得我们心虚局促，格局太小。这分寸，得拿捏好。”

楚云飞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微微颔首。

“嗯，走吧。”

两人并肩迈步，一同走出五楼房间。

门外长廊通透，光影错落，金不换正安分伫立在廊下，身姿端正，不敢有半分懈怠。见秦玉与楚云飞并肩走出，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

“当家的，你可算出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脚步跟上秦玉的节奏，半个身位落在侧后方。

秦玉脚步不停，边走边开口。

“第一次见老城主，总得细心准备一下嘛。”

他偏过头，朝金不换笑了一下。

“老城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金不换连忙摆手。

“不会，不会。老城主脾性宽厚，不会计较这些。”

秦玉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上。

“那就有劳金大哥在前方带路了。”

“得咧！”

金不换应了一声，加快半步，走到前面引路。三人的脚步声沿着走廊依次排开，由高到低，从五楼的窄廊一路向下延伸。

楼梯的转角处，光线从昏黄逐渐变得明亮。二楼的灵石壁灯比五楼亮了不止一个色阶，暖黄的光铺满整条走廊，将木质墙板上的纹路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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