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1 / 1)

华重楼越发觉得可惜,就在这时,文令欢也走了进来,“我来探望观舟姐姐,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好多了。”

宋观舟招呼她坐下,文令欢看着华重楼,噗嗤一乐,“重楼姐姐操碎了心,是不是来劝观舟姐姐的?”

华重楼点了下头,“劝不住,观舟心意已定,不然我还想着让观舟追四郎去。”

啊?

文令欢闻言,略有些惊讶。

“怕是不妥,观舟姐姐自不能回去同公主一起度日,追了作甚?”

宋观舟听到这话,心中欢喜。

拉着文令欢笑道,“还是令欢懂我,三嫂,放心吧,四郎是个坚强男儿,不会有事的,何况我也耽误他多年,若能就此想明白,同公主生儿育女,往后他也少些苛责我。”

“观舟,有时站在四郎那边看你,真是觉得你这心啊,太想事太过明白。”

宋观舟也不掩饰,带着几分怅然,“这就不是一段良缘,早些结束,长痛不如短痛。”

总是牵挂,却又不能相守,何必呢?

再者说来,三五年的时光如骏马过隙,转瞬即逝,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也是最残忍的,再深的情意,再难熬的痛楚,在时间面前,分文不值。

宋观舟拉着二人的手,“万不可再提这事了,我们得往前看,往后同你二人共事的时日也会越来越短,我得珍惜眼前。”

“倒是珍惜我们了?我们不用你珍惜,这辈子也都在你跟前。”

华重楼哭笑不得。

宋观舟认真说道,“你们也该歇一歇了。”

她二人与自己不同,宋观舟笃定自己的人生,将会在不停地漂泊和工作中度过,而华重楼和文令欢,迟早要回到后院,相夫教子。

在宋观舟想明白的这个时候,裴岸的心,跟死了几百次一样。

他打马走了一段路,还是因体力不支,上了马车,靠在软枕上,裴岸愁绪万千。

“四公子,咱们出定州地界了。”

浑浑噩噩颠簸到傍晚,临山骑马走到马车侧边,低声禀报,裴岸嗯了一声,好一会儿才说道,“寻个客栈落脚,明儿一早再赶路。”

来时,恨不得昼夜兼程。

回去,却浑身乏力。

临山应了声,奔到镇上,寻了唯一的客栈,要了上房,才扶着裴岸下车。

“无碍,我只是胳膊使不上力,腿脚还行。”

裴岸脸色不大好。

进了房间,不顾身上尘土,就往床榻上靠去,临山和阿鲁见状,赶紧要了热水、热饭,伺候着洗漱,又用了饭。

吃饱喝足,裴岸坐在软席上烤火。

“临山,阿鲁,你们这几年追随少夫人,可觉得辛苦?”

这个!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临山才摇头说道,“四公子,属下就是个粗人,您若问我是否辛苦,平心而论,倒也还好。当年随着公爷四处奔忙,提着脑袋做事,如今与之相比,轻松不少。”

原来,是惬意的。

“此次你们被困在矿洞,生死不明,也不觉得后怕?”

临山斟酌再三,“怕是怕,如今都觉得像一场梦,但幸得诸位主子们不放弃,少夫人之前耳提命面,我们每次上山都背着吃的喝的,还有药丸子,多多少少都支撑着我们多活了几日,等到四公子你们的救援。”

“往后,还敢进山吗?”

裴岸追问,临山点了下头,毫不犹豫说道,“四公子,咱肯定要进山的,少夫人也不会放弃。”

“发现何物了?”

“盐矿!”

裴岸是听说过的,但未曾想到,是真的。

“不怕再遇到危险?”

“那天我们是走的太快,少了敬畏之心,后续再去,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裴岸定定看着二人,千言万语,化为一声长叹。

复又问了玉如光的事,临山瞥了一眼阿鲁,就是这小子说漏嘴的,害得昨儿四公子与少夫人大吵一架。

阿鲁自知理亏,头低垂,眼皮也耷拉着,不敢说话。

临山如实说了一番,“少夫人压根儿就看不上玉将军,投宿在他家庄子上,半夜就被他手下的兵拍门叨扰,少夫人连带着对他也厌烦。入京后,玉将军是同燕大人给咱温溪山庄送了礼物,但少夫人都让属下去还礼了,未曾有过私下接触。”

说到这里,临山看向裴岸,“四公子,除了你,少夫人看不上旁人的。”

裴岸闻言,哑然失笑,最后化为一抹自嘲,挂在唇边,“她也看不上我,否则我们哪里会走到如今这地步,昨儿你们看着我们是拌嘴,实则说了我们一直不敢说的心里话。”

彼此, 都有怨气。

临山张口欲言,裴岸摆了摆手,“你们就跟着她吧,我们夫妻……,将来恐怕也很少会面,有你们在她身边,我也放心些。”

这话一出,阿鲁猛地抬头,“四公子,你不管少夫人了?”

“这话——”

裴岸眼里全是悲凉,“没资格管了,这些年来,我也累了,角州政务艰难,我若想做一番事业,只能收心回来。”

言外之意,不想再牵挂宋观舟了。

这个狠心的女人,半分不肯妥协,裴岸想到她,心里就会抽抽的疼。

可日子总得继续。

裴岸来时的担忧,在回去时荡然无存,无人知晓,他是带着苍凉的心,回到角州。

刘妆看到裴岸时,误以为被困在矿洞里生不如死的人是他。

连日赶路,风尘仆仆自不用说,更多的是由内而外散发的疲惫。

“四郎……”

刘妆想问宋观舟的安危,裴岸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平安无事,只是有些累,不必担忧。”

少了客套疏离,多了些亲近。

刘妆不可置信,抬头看向那长出胡茬,满面憔悴的男人,“……少夫人平安……就好。”

一切,都在悄然变化。

裴岸开始在内院用饭,中饭、晚饭,虽说与刘妆还是如从前那样,鲜少对话,但比往日冷冰冰的样子,好上许多。

杏姑姑私下同淬灵泛起嘀咕,“大人此行,发生何事?怎地回来后跟转了性一样。”

淬灵点了下头,“姑姑,我也去问了大人的护卫,都说不知,但少夫人确实是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