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程平突然翻脸杀人,此时被扣在这儿的众人全都傻了。
尤其是那几个离得近的。
刚才宋珏人头落地之时,他的血不仅溅到了他们衣服上,甚至还溅到了他们脸上。
当那温热的液体接触到他们的皮肤时,那种黏腻的感觉让他们后背汗毛都炸起来了。
杀……
杀人了?
朝廷的高阶武将,掌管禁军的天子近卫将军就这么……
就这么被杀了?!!
一瞬间极致的恐惧压弯了他们的脊梁,让他们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跪倒了。
所有人的脑袋都紧紧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甚至他们连抬头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就算是李淙,李枺,杜翎他们三个此时都不敢逼逼,毕竟论起职位,他们比宋珏也就高了一级,算是人家的顶头上司。
所以程平敢一刀砍了宋珏,这就代表人家敢一刀砍了他们。
至于说其他人……
他们和宋珏可是平级,而现在宋珏的血都还在地上流呢,他们此时又怎么敢多说什么?
突然程平漠然挥手,一瞬间厅堂正门大开,外面的热风就那样不留情面的卷了进来。
众人下意识的扭头看去,而也就是这一幕竟是让所有人都瞬间面色大变。
只见在那庭院之中烈日之下正有着数十道身影被人押着跪在那里。
那些人全都是妇人和孩子,而且还都是以孩子居多。
而此时他们就那样满脸惊恐地看着厅堂之上,看着那端坐主位且手提着一颗头颅的程平,一些孩子明明脸上挂着泪痕可此时却被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
看到这一幕下方跪着的那些男人都是慌忙爬出席位,然后对着程平疯狂磕头。
“太尉,千错万错都是末将的错,内子无辜,幼子无过啊!”
“太尉若有差遣,末将等万死不辞,还请太尉开恩,宽恕末将家小。
末将,愿唯太尉马首是瞻!”
“末将也愿唯太尉钧命是从,还请太尉开恩啊!”
“还请太尉开恩啊!”
一时间厅堂之上的磕头声和求饶声不绝于耳,而看到众人皆是一副诚惶诚恐模样的程平先是把宋珏的人头放在一边儿,随后便是默不作声地挥了挥手。
一瞬间外面的亲兵全部收刀入鞘,紧跟着扶起地上跪着的众人将她们请到了厅堂上。
“诸位夫人勿惊,某这府上的亲兵皆是些粗鲁之辈,便如野人一般,不通人性。
适才若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诸位的,某在此向诸位夫人赔个不是!”
说着程平还真的起身冲众人抱了抱拳,见此一众女眷和孩童都是吓得一激灵,而那正拼命磕头的男人们也是磕的更起劲了。
“多谢太尉宽宥,多谢太尉宽宥!”
他们很清楚,当程平说出这句话时就代表这些女人和孩子暂时不用死了,至于说她们的下场究竟如何,那还是要看他们这些男人如何抉择。
此时宋国公李淙率先开口道:“太尉若有钧命但请吩咐便是,纵是要了末将这条命去,末将也绝不推辞!”
“请太尉下令!”
此时的局面已经很清晰了,程平费了这么大功夫又是吓唬又是杀人的,明显是要他们现在就选择站队。
尽管他们不愿意此时押宝程平去对付李桢,但眼下的局面这已经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了。
要么现在答应一家人还能保全性命,要么现在选择忠贞不屈,然后就去追赶宋珏的步伐。
反正宋珏这刚走也没多久,如果现在就去追他的话黄泉路上说不定还能做个伴。
面对着一群人在极度的恐惧中选择了臣服,程平并没有半点得意的神情。
他沉默地朝着一旁伸出了手,随后立刻便是有人将某件东西交到了他手里。
仔细看时那东西竟是一卷明黄色布帛,赫然是天子诏令。
他手持诏令立于众人前方,随后一手高高举起。
“天子诏令在此,尔等敢不接诏?”
“臣等恭迎天子诏令!”
此时不仅李淙他们跪的整齐,就连刚被请进来的一众妇孺都跪下了。
面对着天子诏令她们是真不敢有半点怠慢。
程平打开诏令,大声道:
“门下:
天生烝民,树之司牧。朕承鸿业,抚有万方,宵衣旰食,务安黎庶。
逆贼李桢,谋害先帝,擅杀大臣,骄横跋扈,专权独断,卖官鬻爵,败坏吏治,抗旨不遵。
大罪十二,件件有据。
虽尽南山之竹,不能彰其恶,竭东海之波,不能尽其罪。
今其在身官爵、封邑,一切削夺,凡先前与之有交者,多是胁从。
若能去逆效顺,枭斩渠魁,先前罪过,一概不论。
布告天下,咸使知闻。主者施行。”
程平读完之后便是重新将诏令合起,依旧高举在身前,目光幽幽地盯着地上的众人。
“诸位将军!
当今天子仁厚,不愿多造杀戮,故才有此特赦诏令。
诸位昔日皆与逆贼李桢相交甚厚,或为其党羽,或为其旧交,故此昔日先帝遇刺之事尔等亦是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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