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活着就是儿子最大的财富(1 / 1)

第1175章活着就是儿子最大的财富(第1/2页)

陶远回家取蒸饺时,陶知第一次主动要求下床。

妻子赶紧按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不能自己走。”

“我想去洗脸。”

“我帮你。”

“我自己能站一会儿。”

林长生刚好走进病房。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立即答应。

“先坐到床边。”

陶知慢慢挪动身体。

腹部的胀痛让他脸色发白。

妻子伸手扶住他的背。

陶知没有拒绝。

双脚落地后,他停了十几秒,才尝试站起来。

膝盖刚刚伸直,身体便晃了一下。

护士及时扶住另一侧。

“别硬撑。”

林长生伸手按住他的肩背。

“站稳以后再走。”

陶知靠着两个人,缓慢站了将近半分钟。

额头很快渗出汗水。

“可以了。”

林长生让他坐回床边。

“今天只完成站立。”

陶知喘着气。

“我还以为能走。”

“恢复需要一步一步来。”

“以前我一天能爬十层楼。”

“现在先别和以前比。”

林长生把毛巾递给他。

“先把脸洗干净。”

陶知接过毛巾,慢慢擦拭脸颊。

他对着床旁的小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脸颊凹陷,颈侧缝线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别开脸。

林长生将镜子拿到他面前。

“看着自己。”

陶知皱眉。

“有什么好看的?”

“这是你现在的样子。”

“很难看。”

“病人的样子,不等于废人的样子。”

陶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儿子会记住这个。”

“他也会记住你曾经背着他去学校。”

“我不想让后面的样子盖住前面的。”

“那就让他看见你在努力。”

林长生将镜子放回床头。

“人不会只记住最后一天。”

陶知没有说话。

中午,陶远带着蒸饺回到病房。

他一路护着饭盒,生怕饺子凉掉。

“妈说刚出锅就装上的。”

陶知看着饭盒,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林长生让护士先测量他的血压和体温。

“没有明显恶心,先吃一个。”

陶远打开饭盒,用筷子夹起一个蒸饺。

陶知伸手接过去。

他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妻子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有点淡。”

“医生说少盐。”

“我知道。”

陶知又咬了一口。

半个饺子吃完,他停下来缓了片刻。

没有呕吐,也没有突然加重的腹痛。

陶远露出笑容。

“再吃一个?”

“等会儿。”

林长生点头。

“先停五分钟。”

陶知看向他。

“我现在像不像个孩子?”

“孩子不会这么听话。”

病房里第一次出现了笑声。

笑声很短,却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下午,陶知的镇痛效果出现波动。

疼痛从三分升到五分,腹胀也比上午明显。

江一帆按照记录调整药物。

林长生重新为他施针,但没有使用完整九阳归元针法。

陶知主动问:“还是不能用最强的针?”

“不是越强越好。”

“我想快一点。”

“快一点做什么?”

“快一点好起来。”

林长生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病。”

陶知沉默了。

“我知道。”

“那就更不能为了快,拿身体冒险。”

“可我想多做几件事。”

“先把疼痛控制住。”

“我怕没时间。”

林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被动天赋返老还童触发】

【患者疼痛明显缓解,宿主身体机能微量恢复】

一股温热感从胸腹间掠过。

林长生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继续调整针柄,让陶知的气机逐渐平稳。

“时间不是靠一次治疗抢出来的。”

“是靠每天少一点疼,多一点清醒积累出来的。”

陶知问:“你见过很多我这样的病人吗?”

“见过。”

“他们最后都怎么样?”

“各不相同。”

“有人接受手术,有人接受化疗,有人回家。”

“有人撑过了预估时间,也有人很快恶化。”

陶知盯着他。

“你不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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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能活多久?”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猜出来的日期。”

“是什么?”

“今天晚饭吃什么。”

陶知怔了许久。

“想吃面。”

“可以。”

“想吃家里做的。”

“那就让家里做。”

“想少放一点辣椒。”

妻子立刻记下来。

“我知道。”

陶知闭上眼睛。

“还想让儿子回学校。”

陶远站在床边。

“我周一回去。”

“不是周一。”

“那什么时候?”

“明天。”

陶远急忙摇头。

“爸,我想再陪你几天。”

“你已经陪我五个小时了。”

“那不一样。”

“你回去上课,周末再回来。”

陶远看着父亲。

“你真的不需要我吗?”

“需要。”

陶知说得很慢。

“但我更需要你把自己的路走下去。”

陶远的眼泪又红了。

“我怕你一个人。”

“我有你妈,还有医院。”

陶知看向林长生。

“林医生会看着我。”

林长生没有接这个话。

“医院能做的是治疗,不是替代家人。”

陶知点头。

“所以你回学校。”

陶远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好。”

“别只说好。”

“我明天回去。”

“上课以后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每天打两次。”

“一次就够了。”

“两次。”

陶知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跟你学的。”

妻子在旁边笑出了声。

晚饭前,赵广平带着救助审批结果来到病房。

“陶先生,医院救助申请已经通过。”

陶知立刻坐直。

“通过多少?”

“前期抢救和近期必要治疗费用,由医院救助基金承担。”

“后续根据病情继续评估。”

陶知问:“我需要签什么?”

“正常治疗同意书和费用告知书。”

“没有别的?”

“没有。”

赵广平把文件递给他。

“医院帮助你,是因为你符合救助条件。”

“不是要求你做宣传,也不是要求你表达感谢。”

陶知捏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我签了以后,真的不用还吗?”

“救助部分不用。”

“那我……”

“你只需要配合治疗。”

赵广平说完便离开了。

陶知低头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他的手一直在抖。

“我以前觉得,欠别人的钱最难受。”

他轻声说。

“现在才知道,欠家人的话,更难受。”

陶远坐到他身边。

“你不欠我。”

“我养你是应该的。”

“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陶知看着他。

“你记住,不要因为我放弃上学。”

“我记住。”

“不要因为我不敢结婚。”

“你别想那么远。”

“我得想。”

“你现在要想的是晚饭。”

陶知笑了笑。

“面条。”

“知道了。”

夜里,陶远替父亲擦完手,又把水杯放到床头。

陶知已经睡着。

镇痛药让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

陶远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他不敢睡,生怕父亲突然醒来。

凌晨一点,陶知果然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还没睡?”

“我不困。”

“明天不是要回学校?”

“我睡一会儿就好。”

陶知看着他。

“你今天说的话,是真的?”

“什么话?”

“我活着就是你的财富。”

陶远愣住。

“是真的。”

陶知缓慢地转过头。

“那我就再努力一下。”

“努力什么?”

“努力多陪你一阵。”

陶远低下头,握住父亲的手。

“不是你陪我。”

“是我们一起。”

陶知没有再说话。

窗外天色漆黑,病房内只亮着一盏小灯。

林长生从走廊经过时,看到父子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

他没有进去打扰。

只在病历上补充了一条记录。

患者在家属陪伴下情绪稳定,愿意接受后续镇痛与营养支持,已明确表达继续生活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