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律判域,各司其职,既是幽册判定入我妄域,便是因果宿命,公道规矩。”
“我不过是,好好招待这位难得的亡魂罢了。”
风无羲抬眼,眸光彻骨寒凉,遥遥望向妄域方向。
他冷声开口,音色压着愠怒。
“缚缕,你敢动她。”
“我打平你整座妄域。”
缚缕阴鬼:“......???”
“你没事吧。”
神经了吧。
幽律在前,判书为凭。
缚缕阴鬼身为妄域领主,依规纳魂,执掌本域秩序,半分错处没有。
风无羲纵使权柄滔天,此刻也挑不出半分发难的借口,更别说一言打平妄域。
一众原本吃瓜打趣的领主瞬间安静下来。
个个眼含笑意,默默看戏,没人插话,却人人心知肚明。
看来这个魂真的不简单啊。
风无羲眸光微冷,他被冥河大阵死死禁锢,脱身不得。
更致命的是,祝余入妄域,是幽界规则判定。
他身为七域领主之一,若无端擅毁同阶疆域,便是徇私乱规,彻底站在整个万寂幽都规则的对立面。
一时的失态暴怒,除了落人口实,别无用处。
瞬息之间,风无羲收起眼底翻涌的愠怒。
他神色平复,语调冷淡沉稳,再无半分情绪化的戾气。
“缚缕,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没那么好收。”
“哦?这万寂幽都,还没有我妄域收不得的魂。”
风无羲不再与之争辩,无心浪费半分气力口舌。
找死之人劝不住。
他垂眸抬手,稳稳镇压躁动的冥河裂隙,冷声沉声道。
“封阵。”
一字落定,他重新沉下心神,专注稳固地脉封印,周身气场规整肃穆。
其余几位领主见状,也收敛了打趣吃瓜的心思,纷纷收回目光,各司其职,催动鬼力加固大阵。
赤魇随手拍碎一缕窜出的业障,啧啧两声,眼底满是玩味。
吞财老鬼继续心疼着自家家底,一边薅浊气一边默默出力。
......
妄域之内。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灰白沉沉的浓雾。
四周风声簌簌,却不是自然风声。
耳边萦绕着无数细碎,模糊,真假难辨的呢喃呓语。
有人低声许诺白首不离,有人含泪哭诉背叛欺瞒,有人执念不悔空等千年,有人自欺欺人沉陷幻梦。
万千世人一生的虚妄,谎言,空念,幻梦。
尽数被困在此地,日夜辗转,反复回响。
祝余驻足在浓雾中央,身后那条引渡的石阶。
在她踏入域内的瞬间,彻底隐去。
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这片诡谲死寂的天地。
这就是妄域。
囚尽世间虚妄,困尽人间幻梦。
浓雾深处,无数纤细的执念丝线缓缓浮动,轻轻摇曳,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缓缓贴近她的周身。
随之而来的,是耳边呢喃呓语的骤然变调。
瞬间尽数扭曲,变得阴恻刺骨。
“新来的......”
“干净的魂......好干净的魂啊......”
一声声低语不再缥缈虚幻,而是精准贴着祝余耳廓响起。
带着垂涎,嫉妒与疯狂的恶意。
一道道残缺,扭曲的亡魂轮廓,从浓雾深处缓缓挤涌而出。
他们不像客栈那些规整候判的亡魂,个个形体残破,面容模糊,五官扭曲成一片灰白肉泥。
肢体残缺不全,是被千年万年执念啃噬殆尽的残魂余孽。
这些是妄域最底层的囚魂。
终生困在幻梦骗局之中,被虚妄折磨,被执念撕碎,心性早已扭曲溃烂。
为首几缕强横残魂缓缓逼近。
浓雾在他们周身旋绕成诡异的涡旋,浑浊的鬼气层层压落。
“新来的,懂规矩吗?”
一道沙哑破碎的鬼音穿透浓雾,刺骨阴冷。
“入了妄域,便是囚奴。”
“要么永生囚在这里。”
“要么……就被我们分食干净。”
下一秒,数只冰冷虚幻的鬼手率先探出,狠狠抓向祝余的衣袖,手腕,肩头。
刺骨的阴寒顺着皮肉钻进骨血。
绝非寻常阴冷,是浸染万年能啃噬道心的寒。
一只,十只,百只......
越来越多的亡魂伸手拉扯拖拽。
“好纯粹......”
“一口就能补满我万年损耗......”
“分食!尽数分食!”
嘶吼,贪婪的呓语交织成片,压得整片灰白浓雾疯狂震颤。
万千鬼手齐齐发力,拖拽、撕扯,深渊般的吞噬力从脚下浓雾裂隙席卷而上,死死拽着她的身形往下坠。
只要被拖入底层雾渊。
她定会被这群扭曲残魂瞬间分食殆尽。
祝余眸底寒色沉沉,心神瞬息清明。
她此刻身在妄域,身处众鬼环伺之地。
绝不能动用半分灵力。
否则瞬间就会暴露她活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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