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求长生呗。”
苏哲满脸无语，“始皇帝求长生，汉武帝也求长生，前面那么多皇帝一个都没成功，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功？”
“结果晚年天天嗑丹药，把自己身体越嗑越差，最后成功把自己嗑没了。”
李世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丹药有毒？”
“废话。”
苏哲翻了个白眼，“那玩意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重金属一大堆，短时间可能让你精神亢奋，时间久了身体直接报废。”
“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
“真有长生，始皇帝还能死？”
李世民沉默了。
他现在虽然没有到痴迷长生的地步，但皇帝做到这个位置，谁不希望多活几年？
尤其知道未来的大唐还有那么多麻烦，他就更不想死得太早。
想到这里，李世民突然看向李温然。
“他说的是真的？”
李温然迟疑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差不多，唐太宗确实五十二岁去世。”
李世民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竟然是真的。
他看了看苏哲，又看了看李温然，眼中忽然浮现出期待，“你们两个去过千年以后，可有办法让朕多活几年？”
李温然没说话，只是偷偷给苏哲使了个眼色。
意思再明显不过。
别把我的灵泉空间说出去。
我也不暴露你的系统。
苏哲看懂了，心里顿时一阵烦躁。
这女人刚才还一副要把他老底掀干净的架势，现在涉及自己的秘密，倒知道保密了。
真双标。
他懒得搭理李温然，转头看向李世民。
“你想多活几年还不简单？”
李世民眸光瞬间亮了。
“有办法？”
“跟孙思邈学养生啊。”
苏哲一脸理所当然，“人家活了一百多岁，你不比他早死几十年？”
“少折腾，少嗑丹药，饮食规律，平时多锻炼身体，有病及时治，活到六七十岁总比五十二岁强吧。”
李世民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孙思邈……
苏哲当初费那么大劲把孙思邈请到长安，还给他弄各种条件，又让他研究医术、培养医者。
以前他只以为苏哲是想改善大唐医疗。
现在想来，似乎不全是。
李世民看向苏哲的目光忽然复杂起来。
这混账虽然嘴上天天骂他老登，什么难听话都敢说，可做的很多事，似乎一直都在帮他和观音婢避开未来那些灾祸。
还有大唐。
土豆，红薯，火器，教育，商业，军工……
苏哲明明知道未来，却一直不肯明说，但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在让大唐变得更强，避免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里突然暖了一下。
这混账小子，嘴硬得很。
李世民也没点破，反而很快想到另一件事。
苏哲为什么一直敌视山东士族？
甚至不惜冒险，三番五次跟那些士族对着干。
若只是看不惯他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难道……
李世民眸光微微一凝。
“大唐覆灭，跟山东士族有关？”
苏哲一愣。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跟朕进来。”
李世民直接抓住苏哲胳膊，把人往内屋拉。
“哎，你干嘛？”
“少废话。”
两人进了屋，李世民反手把门关上，神色也彻底认真起来。
“你一直针对山东士族。”
“而你知道大唐未来发生的一切。”
李世民死死盯着苏哲。
“所以朕问你，大唐最后覆灭，是不是跟山东士族脱不了干系？”
苏哲看着李世民那副严肃的模样，也没再打马虎眼。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只能说，世家大族没几个干净的。”
“关陇门阀后来被你和李治折腾没了，但其他士族不仅没消失，反而越来越强。”
苏哲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他们垄断土地、知识、官位，堵死平民的上升渠道，还喜欢拿出身羞辱人。”
李世民眉头紧皱。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忌惮的事情吗？
山东士族为何能让朝廷如此头疼，不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土地，有钱，有读书人，还有延续几百年的关系网。
“差不多两百多年后，有个叫黄巢的读书人。”
苏哲继续说道：“这家伙出身不算差，也读过书，想走科举入仕，结果被那些世家子弟各种羞辱。”
“后来人家不考了。”
“直接造反。”
李世民眼皮猛跳。
“不让他做官，他便造反？”
“哪有那么简单。”
苏哲翻了个白眼，“那时候大唐已经烂得差不多了，百姓活不下去，他只是刚好站出来而已。”
“黄巢一路打进长安，干了一件很绝的事。”
李世民盯着他。
“何事？”
“照着士族志杀人。”
苏哲咧了咧嘴，“那些世家不是喜欢修族谱、炫耀门第吗？人家拿着名单一家一家找，把世家大族屠了一遍。”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世民脸色变了。
他恨士族归恨士族，却从未想过这种结局。
一个统治中原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庞大阶层，最后竟然被一个造反的读书人照着族谱杀。
“黄巢最后虽然被剿灭了，但大唐最后那口气也续不住了。”
苏哲摇摇头，“再加上你那个好重孙李隆基，搞出来个藩镇节度使。”
“一个节度使，手里能握着一方财政、兵权，时间长了，跟土皇帝有什么区别？”
“中央一弱，他们自然各玩各的。”
李世民脸越来越黑。
财政和兵权集中到一个地方官手里，这不是明摆着养反贼吗？
“那些世家大族又在地方上大搞垄断，土地、矿山、盐铁，能抢的全抢，百姓越来越穷。”
“老百姓活不下去，谁给饭吃就跟谁走，于是大量百姓跟着节度使起兵。”
苏哲说到这里，也收起了笑容。
“大唐前期有多辉煌，后期就有多窝囊，鹘洗劫长安，契丹三劫洛阳，国都六移，天子九逃。”
李世民双拳瞬间握紧。
长安被异族洗劫？
洛阳被劫三次？
皇帝竟然一次次逃命？
这对心高气傲的李世民来说，比直接骂他还难受。
苏哲却没有停。
“再后面，大唐彻底崩掉，节度使之间互相攻伐，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杀你，百姓夹在中间连活路都没有。”
“人相食都快成常态了。”
“那段历史黑暗到什么程度呢？”
苏哲叹了口气，“我觉得比五胡乱华都强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