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傀儡从天枢傀宗各处汇聚而来,
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数尺高的精巧构件、
有数丈高的重型机兵,
它们的眼中逐一亮起赤红或青白的灵光,
关节处的传动结构发出重新充能时特有的低沉嗡鸣,
如同一支被同一道命令唤醒的沉睡大军。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宗门的防御圈,
以一种李南枫从未见过的精准度和协同性高速前进。
那支傀儡大军的总数粗略看去约有五六万具,
它们在涌出宗门之后没有片刻停留,
直接列成一个巨大的楔形阵,
朝着远处那十余万星兽阵列发起了冲锋。
星兽群在短暂地停滞了一息之后,也被激怒了。
那十余万星兽同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一道滚过大地之上的雷暴,
然后它们动了,朝着那支傀儡大军迎面冲来。
两股洪流在平原中央碰撞在一起的瞬间,
扬起的尘土和灵光与血肉混杂的冲击波将方圆数里的地面都震得微微下陷。
然后李南枫看到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
五万余具傀儡在元婴期神识的统御之下,协同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高度。
它们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小队,
每队都有各自明确的任务和阵型,
前队的傀儡刚刚完成一轮攻击便被后队替换下去,
侧翼的傀儡随时切入补位,
中央的傀儡集群如同一柄不断转动的巨轮,
每一次转动都在星兽群中切下大片大片的伤亡。
那些星兽虽然数量是傀儡大军的两倍有余,
在如此精密而高效的协同打击面前却如同散兵游勇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它们凭借本能发动的扑咬和冲撞在傀儡集群的阵型面前屡屡落空,
反而被那些穿插在兽群中的金属身躯不断切割、绞杀、撕碎。
每一具傀儡都像是同一只巨兽身上的不同肢体,
所有的动作都被同一道意志精确地调度着,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挥击、每一次位移都恰到好处地衔接在同伴的空隙之间。
那种精密度已经超出了战术配合的范畴,
更像是一首被演奏了无数遍的乐曲,
每一个音符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
短短半刻钟之内,
一部分星兽便开始疯狂后退。
它们的嘶吼声从最初的愤怒和残暴变成了惊恐和慌乱,
那些后退的星兽撞上了后方还在向前涌的同伴,
阵型开始从内部瓦解。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星兽开始转身奔逃,
它们的脚步失去了最初的整齐和果断,变成了一片无头苍蝇般的仓惶溃散。
傀儡大军在它们身后持续追击,
将那些跑得慢的星兽逐一绞杀,
在那片被踩踏和撕咬搅得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留下了堆积如山的星兽尸骸。
半刻钟,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一刻钟的工夫,
十余万星兽被屠杀了将近十万之众,
只剩下零星的残兵逃向了远处的天际线尽头,再也不敢回头张望。
那支傀儡大军在确认战场清空之后齐齐停住身形,
如同被按下了停止键一般僵立在原地,
眼中灵光逐次熄灭。
又过了片刻,那些傀儡便如同被解除了法术的木偶一般四散开来,
各自循着来时的路线返回了宗门各处,
重新沉寂成了毫无生气的一堆金属构件。
李南枫那十具筑基中期傀儡晃晃悠悠地飞回了银乙傀峰,
在他面前依次落下,眼中灵光重新亮起,
恢复了与他之间的神识连接。
他低头看着那十具傀儡,它们身上还沾着星兽的血迹和碎肉,
关节处的传动缝隙里卡着细碎的骨屑和毛发。
他没有立刻将它们收回储物戒,只是沉默地站了片刻,
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那里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方才那股铺天盖地的元婴威压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李南枫知道那威压曾经真实地笼罩过整座宗门,
他的身体还记得那一刻气血凝滞的触感,
他的神识还记得那面无法穿透的墙壁般的阻断。
他在百城联盟待了那么多年,
对元婴的理解仅止于典籍中那些抽象的描述。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元婴两个字背后的分量
那种级别的存在,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仅凭一道神识的延伸,便能将十余万星兽碾碎成齑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十具筑基傀儡,
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被十万具星兽尸骸覆盖的平原,
夜风裹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的气味从那边吹来,拂过他微凉的指尖。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回了洞府。
身后,那十具傀儡沉默地立在平台上,
眼中的灵光在夜色中如同十盏守夜的灯,稳定而温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