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再见面,也不是朋友(1 / 1)

顾裴年替她擦了脸,也没有让罗姨给她换衣服,他怕惊醒她。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在梦里呢喃,他刚准备凑近听她再说什么,她突然就呜咽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实里她哭了,他还可以哄哄她,梦里的她,他要怎么安慰。他脱掉硌人的西装外套,换上纯棉的睡衣睡裤,上床把她搂进怀里。

阮乐锦做了一个梦,梦里爸爸把八岁的她架在肩上,在院子里玩,又和她一起堆积木。爸爸突然递给她一个盒子。

“今天是我们乐锦的生日,这是爸爸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快看看”

她打开盒子,看到一条项链,具体是什么样子,她努力想看清,但是看不清,阮建成拿起来给她戴上“我们乐锦就要长大了,长大以后就会离开爸爸了”

“我才不要离开爸爸,我一辈子都是爸爸的小棉袄,只有爸爸对我最好了”

阮建成听了这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伸手把项链取了下来装进盒子里“那爸爸重新给你一个礼物,这个项链,爸爸先给你保存着,我们乐锦20岁再给你。”

转眼是另一个场景,她一个人在迷雾的森林里走,一个鬼魅的声音穿进耳朵“你是个私生子”她一边往前跑想躲开这个声音,一边大声喊“爸爸,你在哪儿,你快来,你快来,我怕”“你没有爸爸,你就是个私生子,你爸爸早死了”她捂住耳朵一直往前跑,一直跑一直跑,跑进了一个太平间里,她眼睁睁看着一具尸体,外面只有一层皮包裹着骨头,她确信那是爸爸的尸体。她想扑上去抱着哭,却又不敢,她边哭边后退,退到了一天河边,掉进了冰冷的水里,冰冷刺骨,她想逃,可是不会游泳,她努力的往上爬却越陷越深,后来,她感觉到了温暖,她感觉有一个怀抱,拉着她往上走,走上岸边,走到阳光下。

第二天阮乐锦醒来的很早,她没有像平时一样先伸个懒腰,她只是平静的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看都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从小到大,这么抱着自己的除了唐棠就只有他,她轻轻的转过头来,平静的看着他。她不想吵醒他,她知道他累了,昨天他肯定忙坏了吧。

她一动不动的在他怀里待着,尽管她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她就是自私的不想吵醒他。

顾裴年知道阮乐锦醒过来了,其实他醒的比她要早,他一直盯着她,直到她睁眼,他迅速的闭上了眼睛。她应该在收拾自己的心情吧,他知道今天她不会再把自己踹下床了,她没力气,也没心情,那且就当做他没醒,他想多抱一会儿她,他当然知道阮乐锦的处境,他在心里心疼她,不知道这丫头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顾裴年本来是装睡,后来就真的睡过去了,醒来之后已经快中午了。他睁开眼睛,盯着他的她蓦然收回眼睛。他主动放开她,然后离她远一点,给她解释。

“昨晚你睡着了,我就带你回来了,那个,我看你在发抖,想着安慰安慰你,才上床抱着你的”

“没事儿,谢谢你”这下顾裴年一脸懵逼,他尴尬的起床,然后出去,出去前,他回头“不用谢,乐意之至,衣服在衣柜,洗完来吃早点”

阮乐锦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等他出去,她收回目光,她也在思索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过了一会儿,她给了自己一个笑脸,她对自己说,阮乐锦,别再哭了。爸爸说你要乐观你要善良,振作起来爸爸才会走的安心啊。虽然她心里对爸爸去世这件事,还是难过的不想提,但是,毕竟生活还要继续,爸爸就放在心里缅怀一辈子吧。阮乐锦是这样想的,只是她不知道,接下来的事差点将她推入深渊。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拉开上次拉开的衣柜,满目琳琅的衣服,牌子都不曾拆,有的拆了的,也像是没穿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他,可是有妇之夫啊。阮乐锦盯着衣服发呆,她想,这件事也过去了,她很感谢他,甚至,对才认识不到一周的一个男人,她好像是有些不正常的情绪了。她知道这样下去不对,不道德,最重要的是,她从小被人喊私生子,她的母亲被喊成狐狸精,小三,她也不想背上这样的骂名,更不想辱了阮家门楣。

她找了件黑色的针织衫,一件黑色的半身裙穿上下楼去。顾裴年已经在另外的房间,洗了澡,坐在楼下等了。她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看着坐在那儿等他的人,头发都没吹,简单擦了擦,发丝还有水,垂在他的脸上,他穿着衬衫,西裤,修长笔直的腿整齐的摆放着。他感觉到她下楼了,回过头来,看着她,黑色的一套更衬的她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她本来准备不吃早点就走的,然后看着他,竟然不忍心,也舍不得,她默默的坐在他对面,顾裴年把蛋糕推到她面前,看她拿起勺子,一下一下的往嘴里送。他只陪着她安静的吃完了早点。

吃完早点,阮乐锦下定决心。 她不能这么贪心,也不能再让关系继续暧昧不清下去。

她从包里拿出她的小金库,把卡放在桌子上,顾裴年看着她的动作,不解的放下手里的叉子。阮乐锦不敢看她,她握紧放在腿上的手,只看着自己眼前的盘子,一字一句的开口“这两天,真的很谢谢你,我前天穿走的裙子,还有今天的这一套,还有我吃的蛋糕,我知道很贵,这些是我攒的钱,卡密码是200056,里面钱不多。”

顾裴年听着她说的话,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头。他知道她还不喜欢她,但是还从来没有人拿他的好心来羞辱他,还拿钱给他,顾裴年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和真心都遭到了践踏。

“呵,你也知道钱不多就想打发我?”

“如果不够,我以后挣了钱再慢慢还给你”阮乐锦抬头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失望和哀伤,虽然她不明觉厉,但是也跟着很难过,她又匆匆低下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多见面”

顾裴年隐忍着自己的脾气,他冷冷的说“不要多见面?”

“嗯,不要见面了,也不再是朋友了”

听到这话顾裴年压抑很久的脾气再也压不住,他冷冷的说“上了我的床,还想全身而退?”

阮乐锦被这声音吓住了。但是她不能就此退缩,她知道如果还做朋友,他势必会对她好,她只会越陷越深,万劫不复。“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别乱说,钱我也给你放这儿了,就这样吧”阮乐锦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起身准备走。被顾裴年吼住了。

“可以,你很厉害,想两清是么,好,带上你的钱一起滚。”

阮乐锦听他这么说,心里像针扎一样密密的疼,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拿卡,只是一步步缓缓走出门口,然后听到碗碎在地上的声音。就像她的心碎在地上。但爸爸尸骨未寒,她顾不上为情伤心,也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她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爸爸说的那个项链,让爸爸安心。她拿出手机打了个车,然后往前走了一段站着等车,不一会儿看到顾裴年开着车出来,他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停留,直直的开车走了。阮乐锦心里轻松了不少,这样是好事吧。大家都轻松了。

顾裴年从后视镜里看她,对于她,哪怕才认识三天他也狠不下心来。他开了好一段路又掉头,早春天气还冷,这丫头穿的又少,他实在不忍心。结果等他再倒回去就看到她上了别人的车,他气不打一处来,又觉得尴尬,只能开回去,假装忘了拿东西,而阮乐锦也觉得他不想再和她牵扯,只是忘了东西而已。

阮乐锦打车到家后,来开门的邱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走上来拉着她的手“小姐,你昨晚去哪了,先生他,,”

“邱姨,我知道”邱姨在心里替这个小姐担忧,从小到大,大小姐都比二小姐懂事,也由于阮乐锦总是帮佣人做很多事,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现如今,阮建成去世了,只怕她在阮家的日子,会越过越艰难的吧。

“小姐,您别伤心,您先上去休息一下,昨天的鸡汤您就喝了一碗,还有好多,我去给您热上,你休息会儿记得下来喝”

“好,谢谢你,邱姨”阮乐锦很感谢邱姨对自己的关心,在这个家里,从小到大,邱姨她们比起张惠宛和阮露,更像是她的家人。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子瘫倒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自己,狠狠地哭了一场。她哭累了,睡了过去,过了一会儿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了,她起身走了出去,还没出去就听到了阮露的哭声和张惠宛心疼的劝导。

“露露,你别哭了,你爸爸他已经不在了,咱们娘俩要好好活着啊”

“妈,你怎么能这样呢,那是爸爸的公司啊,二叔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嘛,你今天怎么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投出支持票”

“你住口,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二叔呢,你二叔平时对你那么好”

“妈,二叔对我好是一回事,接管阮氏是另一回事,爸都尸骨未寒,你们就,,,你们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嘛”

阮露说到这儿的时候,阮乐锦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阮露看见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愤恨的看着她“阮乐锦,你昨晚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爸昨晚去世了,你说你守着的,你人呢”

阮乐锦对于阮露的质问,无话可说,她反问道“阿姨,刚才露露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惠宛从医生那里知道了阮建成半夜醒来和阮乐锦说过一段时间的话,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她有点心虚,她怕阮建成把一切都告诉了阮乐锦,若是阮乐锦全部抖了出去,那就不仅仅是她名誉扫地了,稍有不慎,连坐牢都有可能。她不能给她机会,她要让她的话毫无依据。她反咬一口“乐锦,你昨晚去了哪里,你爸爸已经走了,你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怎么,你爸爸去世了,你就觉得这个家管不了你了?”阮乐锦并不想和她争执,要不是刚才听阮露说阮建伟要接管阮氏,她才不会下楼。她从小逆来顺受惯了,尤其是现在,更不想闹出什么矛盾。

她没有回答,转身走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