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出宫经商(1 / 1)

翌日清晨,天刚刚亮,小云子便带着小东子出了怡心阁。

此时的墨倾倾还未起床。

药铺的铺面已经收拾妥当,匾额崭新。

小云子到的时候,西街上正是最热闹的辰光。

卖荷叶饼的摊子前头排着长队,蒸笼一掀,白汽裹着荷叶香漫上半条街;馄饨摊的老张头敲着木梆子,吆喝声又亮又脆;还有个卖烧饼的老汉,周围围了一圈,眼巴巴地望着。

南梁富庶,百姓口袋里有余钱,吃食便格外讲究。一整条街,香气叠着香气,热闹挨着热闹。

小云子站在“普善药铺”的匾额下,还没进门,里头便迎出来一个人。

“云公公来了。”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白净,一双眼弯着,笑起来格外和气,他是陈佑嘉找来帮忙的,名叫张源。

他说话极利索,引着小云子里外看了一遍——前堂的药柜、后院的库房,连灶房里熬药的砂锅都掀开盖子让他瞧了成色。

“库房里现存药材三百四十七种,缺的二十七味已经列了单子;账册从开张那日到现在,一日不落,全在这儿。”张源拍着一摞账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您既然来了,这儿就全权交给您。有事尽管吩咐。”

小云子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做事向来如此——不急不躁,先看,先听,把底摸清了,再动。

头两日,他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药铺上。

进货、盘账、定价、招伙计,桩桩件件都要过他的手。账房先生姓崔,名唤崔伯安,是他亲自从崔氏家族里选出来的人。

这崔伯安生得白净斯文,是个秀才出身,却半点没有读书人的迂腐。他拨算盘的手指又快又稳,看账本的眼力毒得很——哪笔账有猫腻,哪个供货商报了虚价,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姓崔。

在南梁,崔这个字就是一张通行证。皇后本家的姓氏,走到哪儿都有人高看一眼,递个帖子、打个招呼、疏通个关节,比别人省下一半的力气。

小云子选中他,一是信得过,二是能力强。

药铺的掌柜张源被换掉了,毕竟他是陈佑嘉的人,新来的名唤万福,四十多出头,留着三绺长须,在药行里摸爬了二十多年,什么药材什么价,哪个产区货好哪个时节价低,他心里有一本活账。他是崔伯安花了半个月才请来的人。

小云子将先前的人都换掉,另招四人——常安、七喜、李凡、孙二。都是些老实本分的年轻人,手脚勤快,嘴也严实。

到第三日上,药铺的生意重新运作。

这药铺,只是明面上的一步棋。

接下来几天,小云子在汲安城里悄悄布了另外三枚棋子。

城东新开了一间茶楼,不大,位置也偏,藏在一条柳巷深处。

小云子花重金请了一个说书先生,姓樊,人称“樊铁嘴”。

他不说新书,专讲些江湖轶事、前朝旧闻。

不出十日,茶楼便聚起了一批常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闲来无事的富家公子,有打尖歇脚的行商,有退了休的衙门老吏,还有些来历不明、整日泡在茶碗里论天下的人。

茶楼明面上的老板姓孙,旁人都叫他孙运来。

城西开了间绸缎庄,城南开了间南北货行。

两间铺子挂在不同的名下,一个姓刘,一个姓周,都是汲安城里普普通通的商人名字,表面上互不相干。可背后管事的,都是崔伯安一手安排的人。

这些铺子明面上做的是正经生意,可暗地里,它们是一条从南梁到西祁的贸易通道上的三个节点。

南梁的茶叶、丝绸、瓷器,运到西祁,便是翻倍的价。西祁的皮毛、药材、马匹,到了南梁,也能卖出好价钱。

这条商路以前不是没人走过。可大多数人都是零散着做,今天跑一趟,明天歇半年,不成气候。更要命的是沿途关卡多——瑶州、丰州、玉关,三道大卡,七八道小卡,每一道都要扒一层皮。尤其是瑶州守将周德安,是个出了名的贪货,胃口大得很,寻常商人到了他那儿,不把利润吐出大半,休想过去。

小云子要做的,不是跑一趟两趟的单帮,而是把这条线彻底打通,做成一条稳定的商路。

货从南梁出发,先到北临转一圈,再进入西祁。北临那边有自己的人接应,货到了那儿换张单子、换个名目,再出去,就没人能发现货源。

崔伯安将一本账册递到小云子面前。

“药铺上个月的流水,刨去成本、人工、税银,净赚壹千四百三十七两。”

小云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看来陈佑嘉的功劳很大。”

这里有很多人是因陈佑嘉的关系,才跑到这里买药的。

崔伯安应了句:“陈世子确实私下帮了不少忙。”他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南梁往西祁的商路,我已经摸清了,都记录在此,还请公子过目。”

小云子接过信,展开细看。信上密密麻麻写着沿途的关卡、税银、可打点的官员、需要避开的匪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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