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下霜是因为水汽凝聚,水汽凝聚是因为前两日南方平原地带下暴雨,受暴雨天气影响导致水汽北移。今日白天晴空万里说明南面雨天结束,早晨的山顶不会凝霜,不过山顶夜风依旧很凉。
山风凉薄人心却热,横竖没事可做,山顶已然成了短暂聚会之所。三两一群各自站定,可说的自然要说,不可说的也可以暗中交流。
“看来山下也很热闹啊。”杨丰朝山下指去。
茂陵战场的篝火形似长龙横行,激烈昂扬遒劲苍凉;嵯峨山下的灶火却如繁星散落,斑斑点点密密麻麻。
“换我是鲜卑人就不会乱动。”敢无所顾忌接杨丰话茬儿的也就是他庞淯,率领酒泉骑兵没赶上街亭突袭战,在杜阳也没追上刘琰,人歇马不歇今早总算赶到嵯峨山。
这辈子没听说过谁家黎明之前做饭吃,偏偏鲜卑人就这么干,肯定不是饿了弄夜宵吃,明显另有目的。鲜卑人这一反常举动,大家看法不一,以刘去俾为代表多数人持审慎态度,仅凭子夜造饭不能说明敌军有所行动。
就事论事,宋果选择支持刘去俾:“未见茂陵求援,可见战事处于相持阶段,此刻鲜卑人应该选择继续拖延。”
韩遂颔首表示同意,首先我军不能贸然出击,嵯峨山出口不算宽阔,受鲜卑人营寨阻挡纵深相对狭窄,我军各部相互无法配合,胡乱攻击只会徒耗时间和战力。
鲜卑人同样不敢来打我军,翻山梁是愚蠢行为,我军遍布暗哨敌军失去突然性,可以说来多少人死多少人。那么就只剩下走东面山口经过大湖进入嵯峨山谷地,夏季东南风灌进东西走向的山谷,谷风强烈雾气散的比山外要快一些,看起来适合作战。
然而事情就差在那座大湖上,昼夜温差导致水汽凝聚不散,清晨的东南风夹带水汽刮进山谷雾气只会更浓。鲜卑人肯定知道大湖存在,所谓料敌从宽,咱们得预估敌人懂气候。敌军人半夜出击经大湖袭击我军,至少清晨时分才能进入山谷,那时候四周围茫茫迷雾,什么都看不清还打什么仗?
科学的解释这种现象叫做“蒸发雾”,水比热容大,太阳晒一天湖水温度比陆地高。等夜间陆地降温快,湖面则相对湿暖,清晨时分湖面近地面空气湿度高,东南风带走湿空气来到相对气温低的陆地,温差导致空气迅速凝结成雾。
韩遂不懂科学但是他有经验,七十年饭不是白吃的,人老成精他的理由既客观又现实。摆完道理讲毕事实,当着大家面老韩给出结论:鲜卑人故布疑阵,引诱我军主动出击。
“既然茂陵没事,要我说咱们干脆走吧。”宋果话讲一半,讲一半足够。
庞淯讪笑着附和,还不忘偷瞄一眼身旁的白虎皮毛:“听说宫殿修缮完毕,不知道白虎观他们拾掇没有。”
“白虎观没意思,裸游馆才叫辉煌。”宋果凝视远方,眼神中满是对过去的怀念。
“两样都没弄。”杨丰接口道。
提起洛阳刘去俾两眼放光,想着大概率能走一遭,赶紧提出自身的疑问:“放弃裸游馆可以理解,白虎观为嘛不修?”
“缺钱呗。”杨丰挺无奈的,倒不是说没修5A级景点。
大师兄史言暗地里讲过,洛阳一地弘农夫人敛财最狠,民生社稷、士农工商、国家税收、官员任免,什么事都要插一手,有事就管;什么皮都要扒几层,是钱就拿。弘农夫人权势滔天,平民百姓吃亏之外最惨的要属邓飏。
孙伉到洛阳之后没少归拢邓飏,孙伉有这个能力,也不缺胆量,就是为这事来的。他身后站着整个冀州士族,告诉你邓飏黑白任选,一起上更欢迎。其实都不用冀州人出手,单苍龙丞就养着近百号城管队员。
论战场搏杀城管一准尿裤子,论当街斗殴城管说第二没人敢抢第一。孙伉到洛阳就开打,不好对官吏动手那就收拾邓飏的手下,今天卸胳膊明天就断腿。几个回合下来邓飏成了孤家寡人,愣是没人敢和他接触。
邓飏出身南阳邓氏旁支,钱财实力、黑白两道都斗不过孙伉。得罪谁他心里明镜一般,可惜请罪不好使,敢接近弘农夫人府邸就是麻袋套头,一顿暴锤之后还找不到凶手。拖下去更不是办法,被麻袋套过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上班路上挨揍,下班路上还挨揍,死命疯跑眼瞅到胡同口,结果几个壮汉笑嘻嘻等在就在家门旁边。光是挨揍倒也罢了,多吃点肥肉抗的住,可是这帮法外狂徒给家人写恐吓信,说不准啥时候黑手就伸到老婆孩子身上。
所谓祸不及家人,你们做的也太过分了,一点余地不留偏偏邓飏半点招没有。不能眼睁睁等人家使坏,逼的走投无路邓飏一狠心一跺脚,工作不管了班也不上了,大早晨堵在苍龙丞门口绝食求见,就想问一句打够没有?
要说孙伉也是狠人,您先别绝食,好酒好菜吃完准给答案。看这架势有得谈啊,邓飏欢吃欢造打出饱嗝,没等起身又是一麻袋。胖头肿脸就是孙伉给的答复,阁下以及阁下全家一定要保重身体,咱们好慢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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