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用汉人的话讲此战算瓮中捉鳖,要尽可量压缩敌军的空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为此鲜卑人需要离开营寨很远,前往山口近处摆出雁行阵。魁头坐镇中央处在大阵最后,麾下各队骑兵朝两侧延伸开去,骞曼作为前锋以触手之姿在两翼边缘展开。
俯瞰鲜卑人的阵型好像一个V字,同时也是一个大大的口袋。刘琰看不到两边情况,等到发觉敌情已经深入包围圈,魁头一声号令三个方向同时冲击,不用等到慕容莫拔护到来刘琰就交代在嵯峨山口了。
正如事先预估,山下还未到起风的时间,四下尽是弥漫的烟雾,着实给列阵的鲜卑骑兵造成不小的麻烦。魁头行进距离最短率先做好准备,两翼就没那么轻松了,十米开外一片模糊,骞曼打头后续部队一个跟一个摸索前进。
好在敌军还在山上,视线不清顶多延误些时间。魁头稳得住,因为他笃定一件事,刘琰会算卦不假但她不是神仙。刘琰的目标是营寨,打营寨得先列好队形,我军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打起来先乱的肯定是刘琰。
手下人没这么淡定,有亲信忍不住上前提醒:“这样太慢,是不是改一改阵型?”
魁头眉毛一立:“来不及了。”
当然清楚改变计划来不及,说这件事是个引子,亲信干咳几声:“都讲刘琰擅长占卜,您说她会不会有起床算卦的习惯?”
“占卜?”魁头给气笑了,糊弄底层的把戏玩多了肯定有人信,反正自己不信:“她是凡人不是神仙。”
亲信低着头嘟囔一句:“她是阿史那,撑犁孤涂卡思密。”
声音虽小,魁头听的真真儿的,直接拔出佩刀嘶声怒吼:“放屁!混蛋!白痴东西你再敢说一遍?!”
骞曼表面上装作不着急,心里却不敢拖延下去,传下命令不要管其他,全军马上找到预定位置准备战斗。他倒不是顾虑刘琰会算卦,怕的是给探路的匈奴游骑兵发觉,鲜卑人阵型未成却打草惊蛇,刘琰扭头跑回去就再也撵不上。
山顶下行风吹入平原地带,风力减弱到几乎停滞,再弱他也是有风。骞曼当先紧赶慢赶来到山脚下,也不清楚是不是预定位置,反正远处的迷茫中隐约能看到山影,约莫着,大概齐这里就是预定位置。
先来的就先做准备,一时间人声嘈杂马蹄散乱闹的人心思更烦。当然好事也有,左翼几乎同时到达指定地点,确认消息骞曼才稍稍安心。扬起马鞭拨转马头原地绕几圈,真别说感觉上来了,恍惚有股成竹在胸的味道。
顶盔掼甲的骑士策马奔来:”大人,起风了,不是下行风。“
骞曼嗯了声继续跑圈儿,方才便留意到东南风来的有些早,不过没关系烟雾很大一时半刻吹不散。
没潇洒几圈,骑士再次追上来开口:”大人,风有些急。“
骞曼驻马观望一阵,风力确实有些急,不过没关系,我军列阵完毕四下鸦雀无声,刘琰直奔营寨不会留意静悄悄的两翼。
刚要抖动缰绳骑士又讲话了:”大人。“
“你怎么回事。”骞曼满肚子埋怨,有话一次性讲完行不行,我这刚放松的心情都给你整紧张了。
骑士吞口唾沫:“始终没见到敌军游骑。”
这下骞曼是真紧张了,大军行动一定会派出游骑兵侦查,这都过去多久了,一个敌军人影没见到这太反常。慢着,遇事别慌先动动脑子再说,骞曼抬起手掌,伸出去又缩回来,来回几次心下了然。
“你看这浓稠的烟雾,咱们大军辨别方向都费劲,单个游骑兵指定迷路啊。”骞曼给出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
骑士也认为合理,别看现在迷雾淡薄许多,但是别忘了游骑兵往往提前出发,那时候雾气还重迷路很正常。
“所以,通知各处准备突击。”骞曼抽出佩刀下达最后一道命令,按照事先计划迷雾中当以鼓声为号,听到鼓声全军出击。
骑士跑出去没多远,突然反身折回,神色惶恐话都讲不利索:“大,大人,马,马蹄!”
“你他妈又。。。。。。”骞曼火气发到嗓子眼脸色陡然大变。
马蹄声穿透迷雾震耳欲聋,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伴随整齐划一的节律,身下的大地也在微微发颤。那不是几百匹战马,也不是上千匹战马,过万骑兵密集阵列集团冲锋,排山倒海之威只能有一种可能。
布好口袋专等惊慌失措的野兽,结果却是沉重锋利的铁锥迎头砸下。雁行阵单薄而分散,面对集群冲锋天然处于劣势,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听到鼓声之前鲜卑人不会出击,等于说猎人突然之间成了猎物。
想到鼓声骞曼立刻大吼:“全军突击!击鼓!击鼓!”
原计划该由魁头敲响第一声鼓,之后各部依次敲鼓将信号传递到全军,可是现在鼓声却率先来自右翼。变化没有使鲜卑人发生混乱,不管来自哪里这都是出击信号,伴随鼓声传递还有四面八方的冲杀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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