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但丁:怎么还有人把我家狗配了?!(1 / 1)

第673章但丁:怎么还有人把我家狗配了?!

肯特农场的清晨从鸡叫开始。

准确来说,从一只红冠母鸡踩在朱庇特脸上开始。

「唔——!

男人从谷仓二楼的干草堆里弹射而起,母鸡被他的动静吓得扑棱著翅膀跌下草堆,不满地绕著他的靴子转了两圈,最后在他小腿上啄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走开。

乔纳森给神王安排的住处是谷仓二楼的储藏间。

老农夫说农场真没多余的房间了。

于是神王只能拥有一张床、一条棉被、一盏灯。

以及从主屋窗口里飘出来的...

「朱庇特!鸡食拌好了!在厨房台子上!」

鸡舍在主屋的西北角。

朱庇特蹲在铁丝网外面,将搅拌好的鸡食从铁盆里一把一把地撒进去。

碎玉米粒混合著切碎的菜叶和钙粉落在泥地上,母鸡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将他手指啄得生疼。

朱庇特将空了的铁盆搁在膝盖上,看著脚下这群脑袋小得装不下半个念头的生物抢食,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下来。

「尔等。」

他低声开口。

鸡群只顾低头啄食。

「尔等知道在尔等面前的是谁么?」

朱庇特站起身来。

他将铁盆夹在腋下,左手叉在腰间,下巴微微扬起。

「本王乃朱庇特。」

「万雷之主。」

「天穹的统治者。」

「奥林匹斯三千年不朽的至高神王。」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农场上回荡,传入了正在修理拖拉机的乔纳森耳朵里。

老农夫嘴角抽抽。

将草帽的帽檐压了压,继续拧螺丝。

洛克回来看到这不孝子会不会气死?

乔纳森陷入沉思。」

「本王的威仪曾令诸神俯首。」朱庇特对著鸡群昂起了头,「本王的雷霆曾劈碎泰坦的铁壁。本王的名讳被刻在」

「咯咯咯——!」

一头母鸡撞在了他的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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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

他不和一只鸡计较。

铁盆被放回了厨房的台子上,朱庇特洗了把手走出后门。

阳光正好。

风从西面推过来,将他额前的金发吹向一侧。

而就在篱笆的拐角处..

氪普托正趴在一棵老橡树的树荫底下。

体型接近一头小牛犊,浑身覆盖著柔顺的白毛,尾巴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鼻尖前面搁著一只被咬瘪了的网球。

怎么说呢...

他和这条巨犬已经共处了好几天了。

前两天它帮乔纳森把风吹跑的草帽从半空中叼回来的时候,朱庇特就注意到了..

这家伙不仅能飞,而且飞得稳当得很,能在空中做出翻转和急停的动作而不损失一分高度。

似乎是一个很好的..

坐骑?

朱庇特恍然大悟,连忙走了过去。

氪普托抬起头,黑色的大眼睛里映出了朱庇特的身影,尾巴开始摇晃。

「趴下。」朱庇特严肃开口。

氪普托歪了歪脑袋。

它本来就趴著。

不过它还是顺从地抬起前爪,在草地上蹭了蹭鼻子,然后重新趴回了原来的位置,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肢上。

「很好。」朱庇特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很听话。」

「起立。」

氪普托站了起来。

「坐。」

屁股落地。

「转。」

白色的身躯在原地旋了一圈,速度不快,姿态却出奇地优雅,尾巴尖在空中旋转。

朱庇特哈哈大笑,他挺直了腰板,双手背在身后。

「拜。」

氪普托趴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

「好!好!」

朱庇特绕著趴在地上的氪普托转了一圈。

「你是一条好犬。」他郑重声明,「待本王回到奥林匹斯之后,你随本王一同前往罗马。」

「本王封你为神。」

氪普托打了个哈欠。

犬齿在阳光下闪了一闪,一条热乎乎的舌头卷出来舔了舔自己的鼻尖,然后将脑袋缩回了前爪之间,继续趴著。

」5

朱庇特直起身来。

风从西面推过来。麦浪在远处起伏著,沙沙声连绵不绝。

「你会飞吗?」他问。

氪普托歪了歪脑袋。

四条腿依次离开了草地,身体在没有任何可见动力源的情况下缓缓上升,直到整个犬体悬停在朱庇特头顶约。

白色的长毛在气流中飘荡。

它甚至在空中做了一个翻滚,将被咬瘪的网球从草地上用尾巴卷起来,在半空中颠了两颠,然后稳稳地接回了嘴里。

朱庇特眼前一亮。

「好。」他点了点头,「那你载本王一程,带本王飞去罗马。

,「6

「」

氪普托摇头。

「本王理解你的犹豫。」朱庇特没有被拒绝所动摇,他朝著氪普托走了一步,「但作为本王的坐骑,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

「汪汪!」

氪普托往后退了一大步。

「感谢你的理解,多谢你的帮助。」

朱庇特双手扣住氪普托,右腿一抬就要往上翻..

白光一闪。

「砰—!

朱庇特落在了十五米开外的木栅栏上。

「6

氪普托在远处气哼哼地甩了甩头,它用鼻子嗅了嗅被弄乱的背毛,发出一声不满的鼻息。

金发青年则瘫在碎裂的栅栏残骸中,仰面朝天。

堪萨斯十二月的天空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上气。

天的后面据说是平流层,平流层的后面据说是黑暗无垠的太空,太空的某个方向上有一颗叫做火星的红色行星,上面住著一群自称新氪星人的家伙..

朱庇特闭上了眼睛。

这些跟他没关系。

他是神王。

他需要回到罗马,回到母神身边,回到奥林匹斯。

朱庇特将双手撑在泥地上,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和碎木片。

「我真是神王啊!」

堪萨斯的风将这声嘶吼卷向了远处的麦田。

麦穗们无动于衷。

朱庇特叹气,刚想转身去吃早饭,结果视线却先撞上了一道身影。

白色的头发。

暗红色的长风衣。

少年站在谷仓拐角的阴影和阳光的交界处,右手举著一部手机,屏幕正对著他,脸上尽是诡异。

」5

「你是何人?」朱庇特皱起了眉。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少年将手机的角度调了调,确保朱庇特那身沾满泥巴和草屑的狼狈样全部入镜,「想给我家氪普托配了的怪家伙。

他咧开嘴。

「你完了,我待会儿就把这视频贴到斯莫威尔小镇官网首页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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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

朱庇特虽然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听得出这其中的满满恶意,他挺直腰板,一只手指向少年,后背的衬衫破洞在动作中进一步撕裂,连带著掉出来一撮干草。

「凡人!你竟敢侮辱神王!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本王乃...」

「朱庇特万雷之主奥林匹斯三千年不朽的至高神王?」少年不耐烦地背完了后半句,」我刚才全录下来了。你在那边对著鸡念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

」5

朱庇特沉默了。

然后少年关掉了手机的录制功能,将它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他走出了阴影。

阳光落在那件暗红色的风衣上,少年的身高大约一米六出头,准确地说,这是他十三岁身体的尺寸。

但丁·肯特。

「行了。」但丁将双手抱在脑后,以一种散步逛街的姿态走到朱庇特面前,自下而上地仰视著比他高出将近半米的金发男人,「你叫朱庇特是吧?玛莎婶婶提过你。」

「混帐!你以为你是谁?!凡人!」

「叫叔叔。」

「什么?」

「叫。叔。叔。」但丁放下了抱在脑后的双手,语气和善,嘴角带笑,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转,「按照辈分来算的话,我是你叔叔。听说你是奎托斯的崽对吧?奎托斯是我爸的儿子。我也是我爸的儿子。」

「那我就是你但丁叔叔。」

「你这野狗一样的家伙,到底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吠...」

「啪!」

巴掌落在朱庇特左脸上。

朱庇特被抽懵了。

「6

「神不可辱!」

他攥紧了拳头,转回头瞪著面前这个只有一米六的白毛小鬼。

「啪!」

对称的掌印。

「叫叔叔。」

「你...

「啪!」

这一掌拍在了后脑勺上,让朱庇特的膝盖往前跪了半步。

「本王是神王!是万雷之...」

「叽里咕噜说什么东西?!」

从侧面勾住了朱庇特的脚踝,但丁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

「砰。」

朱庇特整个人被撼在了草地上,脸贴著泥。

十三岁少年的身体里装著半魔人的筋骨,这具躯壳虽然没有动用成年变身形态,却也不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神力的前神王能抗衡的。

「你——!」

朱庇特在草地上翻滚挣扎著,试图用体型优势将压在身上的少年掀翻,但每一次他找到一个支撑点准备发力,那只手就会换一个角度将他的重心重新打散。

挣扎中,朱庇特的视线扫过了栅栏拐角的方向..

白色的身影正慢悠悠地从那边渡回来。

氪普托。

它方才被冒犯后离去的怒火似乎已经消散了大半,此刻正循著打闹的动静踱回了案发现场,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草地上这一大一小两团纠缠的肉球。

「氪普托!救我!」

朱庇特伸出一只手。

氪普托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迈开步子朝著这边小跑过来...

朱庇特的眼里涌出了希望。

看来刚才封它为神的恩情还是有用的!

坐骑到底是忠心的!

白色的巨犬跑到了两人跟前。

然后一个飞扑。

「嘻嘻嘻哈哈哈哈」」

但丁被热乎乎的大舌头一路添到了额头发际线,银白色的头发全被口水糊成了一坨。

「氪普托你个傻狗!哈哈哈!」

少年试图推开,可巨犬的舌头依旧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整张脸洗了一遍又一遍。

它摇著尾巴,频率极高。

朱庇特咬紧牙关,拳头攥紧。

然后...

留下了屈辱的泪水。

「但...但丁叔叔。」

但丁终于满意了。

他银白色的头发支棱著,脸上全是狗口水。

可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坐在篱笆底下的前众神之王,嘴角咧开了一个让人想往里面塞隔壁汤姆叔叔臭鞋垫的灿烂笑容。

「没错!」但丁哈哈大笑,「我就是你但丁叔叔,我的好大侄!」

」5

朱庇特将脸扭向一边。

忍耐,只要等到...

「你再发什么癫。」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还没反应过来,朱庇特就看见了一只手扣住了但丁的后领往上一提。

十二岁的半魔人被人从草地上拎起来。

「喂—!」

但丁的双腿在空中蹬了两下,银白色的脑袋向后扭过去。

「混蛋!神都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白金色的法袍在阳光下泛著辉光。

神都将但丁松开。

「砰。」

但丁屁股著地,摔在了旁边一丛被霜打蔫了的灌木上。

「花Q,有树枝扎我屁股!」

少年一骨碌从灌木丛里翻出来,一边揉著后臀一边龇牙。

可神都已经不看他了。

黄金瞳从高处落下来,落在坐在篱笆底下的朱庇特脸上。

「起来。」他说。

朱庇特愣住。

随即撑著篱笆柱子站了起来。

神都从上到下打量著他。

破裂的衬衫,满身的泥,脸上对称的掌印,嘴角的干血。

「汝亦当自省。」

龙王一脸威严。

但丁本来正趴在灌木丛后面揉屁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他缓缓地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著神都。

什么玩意?

神都将双手背在身后。

「既入此门,便是家人。衣食住行,皆取之于此间长辈之恩惠。」

朱庇特愣著说不出话来。

「纵使心有高远之志,亦不可自绝于教养之外。」神都微微侧过头来,黄金瞳的余光从眼角扫过朱庇特的面孔,「汝之狂悖,非天赋之傲骨,乃久处蒙昧而生之妄念。本王不责你无知。」

「但你若在本王面前再自称本王..

「」

「哼。」

冷哼一声,神都转过身去。

他迈步离开。

盯著神都的背影,但丁嘴巴都合不拢。

这家伙什么情况?

这还是那个天天盘腿坐在控制台上打愤怒的小鸟、跟亚瑟互喷三百回合不带重样、一言不合就拿永恒之书砸人脑袋的神都吗?!

他这是大早上没睡醒?!

「喂—!神都!」

但丁跳起来就追。

「你今天吃什么了?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还是被阿露拉下了什么蛊?!」

红白色的身影追著白金色的身影消失在了麦田的交界处。

只有氪普托趴在草地上,将下巴搁在前爪之间,黑亮的眼睛安静地目送著两道人影远去。

还有愣在原地的朱庇特。

风从西面推过来。

他看著那道离去的白金色背影。

月光将法袍的边缘染成了银白,龙纹在布料的褶皱中若隐若现,这个人的步伐从容得过分,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和他记忆中某些很远很远的东西重叠在了一起.....

也是一个背对著他站在麦田里的身影。

将右手抬起来,朱庇特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

跳得比方才被巴掌抽的时候还要用力。

奥林匹斯。

云层之上。

神殿矗立在永恒的蓝天之下。

大殿中央的王座上坐著一个女人。

身上套著层白纱,绣著橄榄枝和猫头鹰,面容年轻而冷峻,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还有一个人站在台阶之下。

中年男人,棕色的短发向后梳去,络腮胡遮住了半张脸。

身上披著深蓝色的长袍,布料的暗纹中隐约可见海浪与三叉戟的图案,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拳头时而攥紧时而松开。

尼普顿,兼海神波塞冬,朱庇特的弟弟。

「母神。」

他低声开口。

雅典娜将视线从某个远方收回来,落在台阶下的男人身上。

「去。」她说,「把你兄长带回来。」

尼普顿愣住。

「母神,兄长他.....

「犹豫什么?」雅典娜皱眉,「这就是你永远比不上你哥哥的地方,尼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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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普顿身体一僵。

「他狂妄,他自大,可他从来不犹豫。」

「犹豫是弱者的标志。」

「而你每一次站在我面前的时候,都在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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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尼普顿深吸一口气。

他是海神,继承旧神之新神。

他是掌管海洋的存在。

他的领土比兄长的天穹还要辽阔!

他不比他差。

从来不比他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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