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撤走,加上前不久刚发生过骚动。
不免让人担心接下来派出去的运赈队火力不够,公所内部尚且秩序失守,难保沿路拦截的地痞流氓不会趁火打劫,影响他们给灾民发放救济粮再次激起民怨。
于是乎,威名远扬的狗五爷就上场了。
走之前他还特意来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去去就回,让越明珠不必担心。
静默微笑。
需要担心的是这一路试图打劫却发现自己劫到活阎王头上的人吧?
长沙地界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共识,九门平三门疯狗多。
在接触过狗五和黑背老六后,她怀疑这俩人的风评应该是被陈皮连累了。
一个没事就爱出门逛街遛狗,另一个十天半月都不带挪下位置,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们很少会招惹别人。
陈皮就不一样了,但凡有利可图,你不惹他,他也要惹你。
听狗五说要跟队领粮,她还以为听错了,委员那天过去跟他打招都呼战战兢兢,哪有胆量让他跑腿儿?
狗五声色不动,平静的不温不火:“是小楼提议。”
越明珠:“......”
当着齐铁嘴的面,想拒绝都不行。
张小楼刚说完老八就揣袖子在旁边笑,看乐子的眼神要多有小人得志有多小人得志。
谁让狗五上回见面,刚跟人说了大话。
但凡自己说个不字,保准他当成把柄拿到明珠跟前添油加醋一番。
臭算命的!
闪了腰不在家休息,偏要学他献殷勤,还跑去仓库寻了个账房的差事。
原想着主动送上门的苦力不要白不要,现在别提有多碍眼了。
越明珠在仓库门口目送大队伍离开,动动嘴巴:“时间。”
张小侠摸出怀表,打开举高给她看。
十点十分。
狗五刚走不久,藏后面探头探脑的齐铁嘴“咦”了声,“莫非是我送你那块珐琅怀表?”
“是啊,带着做事不方便就让小侠暂时帮我收着。”
日光透亮,映得怀表流光溢彩,表盖不见一丝划痕,崭新如初。
齐铁嘴的背挺直了些,莫名有些不太好意思往上面看。
佛爷家不缺名表,这块怀表对明珠其实收藏意义大过实用,带在身边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时隔三年亲眼见到这份礼物,明明送出去的时候并不具备任何特殊含义,他还是忍不住多想。
“我以为......”
异于往常的语气让越明珠转过头,“以为什么?”
齐铁嘴顿了顿,对她笑了下:“没什么,只是见你习惯戴腕表,以为这礼送错了。”
“不送钟就行。”
随口说了句打趣的话,越明珠让张小侠把怀表收起来,“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块怀表,很有纪念意义,我很喜欢。”
她是喜新厌旧,可若是旧物具备特殊含义,她也不介意怀旧一下。
齐铁嘴听罢,移开视线,讷讷道了句:“你喜欢就好。”
仓库分拣药品,半天不见应该将顺序重新归类账簿的账房上岗,身兼数职已经兼职习惯了的张小楼彻底耐心告罄。
他出来对齐铁嘴露出一抹微笑,“八爷闪着腰了?听五爷说奇门八算得身有残缺才能学这个,要不给你找个大夫瞧瞧,到底是哪有残缺?”
齐铁嘴愣在原地,臊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之下颤颤巍巍指着张小楼“你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能言善辩的算命先生被逼到结结巴巴,真是少见。
越明珠还是头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种羞愤无措的表情。
身有残缺?如果在看不见的地方,难道是缺一根脚指或者多一根脚指?
齐铁嘴顾不上风度,声音虚弱地一甩袖子落荒而逃:“胡,胡说八道,你才残缺,你,你是耳朵残缺话都听不明白!”
“......”张小楼愣了下。
随口一句调侃竟然让八爷破防成这样,他就是想让八爷别偷懒,这都哪儿跟哪儿了?
张小楼叹息一声:“小侠,照顾好小姐。”
接下来的时间,越明珠边打杂边思考齐铁嘴到底哪儿残缺。
“你知道吗?”她问张小侠。
张小侠仰头,“是不是眼疾,八爷偶尔晚上会戴墨镜。”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背地里编排齐铁嘴一阵,临近中午都没瞧见人影,也不知躲哪儿去了,合理怀疑他是不是害怕被当面问这个问题。
狗五迟迟又未归,她便和张小侠独享四人份午餐,回来途中与意料之外的人猝然相逢。
双方照面,俱是一怔。
陈皮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明珠。
见她一身素净布衣,他眉头皱起,走近探手摸她袖子。
她挑食,怕冷忌热,衣服从不穿重样,能适应这种料子?越明珠任他扯着布料翻来覆去摩挲,“我在附近做义工,穿这身比较方便。”
陈皮本就心情烦躁,一听说她在这鬼地方做工更是火上心头。
“怎么?”她不高兴拧眉,“只许你管教那些个酒囊饭袋,不许我在这里大展宏图,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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