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雨把棋子收进棋盒里,脸上的笑意已经收不住了,她笑盈盈地抬头看着李渡:
“济王,第三局确实不用比了。但我想让你知道第三局本来是什么。”
说完,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短剑,剑鞘古朴,通体银白,
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七道极细的纹路,
每道纹路的深浅和走向都不同。
“济王,这把剑叫寒霜剑,是柳家祖上传下来的。剑鞘上有一道机关锁,需要用七种不同的内劲手法依次输入才能打开。我本来想让你当场试试,解开了就算你赢,解不开就算我赢。”
李渡接过短剑掂了掂,入手微凉,剑鞘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他试着输入了一道内力,纹路纹丝不动;
又换了一种手法,还是没反应;
换了第三种之后剑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像是被激活了什么,但随即又沉寂了下去。
他试了第四种、第五种,全是同样的反应,激活半秒然后沉默。
他握着剑苦笑了一声,把短剑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七种手法我连一种都没摸透。你赢了,三局全胜。我输得心服口服。”
柳心雨把寒霜剑收回袖中,站起来看着李渡:
“济王,赌约三局两胜,但实际是三局全胜。我赢了,你要履行承诺……娶我。”
她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平,但眼底那层清冷已经彻底融了,
嘴角极轻微地弯着,
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了。
李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飞速复盘刚才的三局,
第一局他完全被前世听过的那些异域风情音乐的刻板印象框死了,
一听到调式古怪就往塞外靠,
结果被江南梅雨拍了一脸;
第二局,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柳心雨下棋像是开了一百倍速的外挂;
第三局,他连门槛都没摸着就被人宣告出局了。
全输,干净利落,连一丁点翻盘的可能性都没有。
当然,第三局,他可以用《逆天改命大法》中的内力,强行摧毁剑鞘,但那有什么意义呢?
李渡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柳心雨:
“柳大小姐,你赢了。我说话算话,娶你。不过我有几个条件,你的名分跟其他几位夫人一样,不分先后。婚礼可以办,但不能铺张不能扰民。你得等我把这几州的事情处理完才能办婚事。”
“现在天下还没定,我没心思大操大办。”
柳心雨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济王,你的条件我都答应。我本来就不是来要排场和名分的。我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济王的位置。”
她站了起来,朝他欠了欠身,
“回四原之后我就跟父亲说,柳家正式归附。婚礼的事不急,你先忙你的事,等天下安定了再说。”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寒霜剑的机关锁我已经解开了。刚才你试的那五种手法只差最后两种,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开?”
李渡愣了一下:
“你会教?”
柳心雨弯了弯嘴角:
“等你娶了我,我天天教你。”
说完她便迈出门去了,留给李渡一个清冷的背影。
李渡坐在侧厅里看着门口消失的人影,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姑娘三局赢了还不算,临走还丢一句天天教你,这哪是下嫁,这是明明白白的收编。
他从头到尾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完就被人按进了坑里。
明月从墙角走过来把一杯茶放在他手边:
“王爷,三局全输,你这输得挺有水平。”
李渡端起茶灌了一大口:
“她从进门那一刻起就把我算死了,听曲、下棋、机关锁,三局全是她的主场。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凌翎翎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李渡哥哥,那你真的要娶她吗?”
李渡把茶杯搁下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娶。赌约输了就得认。再说了,四原归附柳家归顺,西边的战线彻底稳了。这笔买卖……哎,算了,买卖这两个字听着怎么这么怪。”
……
三天之后,李渡再次来到四原。
这次,他带了明月和孟青山同行,凌翎翎吵着要来被他按在了双河,理由是你已经去过一次了,镇守双河需要你。
李渡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领口袖口都打理得整整齐齐,
追云的辔头上挂了一条新编的红绳,是明月系的。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济王的队伍远远过来,早早把城门敞到了最大。
柳昌带着族老们在城门口迎接,
柳心雨站在父亲身后,跟上次一样腰悬软剑、月白衣裙、面容清冷。
但她看到李渡翻身下骡子朝她走来的时候,
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归附仪式在柳家祠堂举行。
祠堂里点了一排红烛,
烛火映着柳氏历代先祖的牌位,
把满堂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柳昌站在香案前面,
手里捧着一卷崭新的归附文书,
声音沉厚平稳,一字一句念出来:
“四原柳氏家族,自先祖柳怀远迁居此地迄今已历七代,承蒙天地庇佑,族众安康。今逢济王李渡,仁义布于四方,德政行于三县,柳氏愿举族归附,永为藩篱……”
啪嗒啪嗒念完之后,
柳昌把文书双手呈给李渡。
李渡接过文书,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济”字,
背面还是栖霞山的风貌。
这是他让漆二狗专门打的济王令牌,
一共打了两枚,
一枚给了孟青山,一枚准备给柳昌。
他把令牌递到柳昌手中:
“柳家主,这是济王令。持此令者,可调用双河以西四县的粮草物资,可随时派人送信到青州云雾阁。四原以后就是济王治下的最坚固的西墙,你我共守。”
柳昌接过令牌掂了掂,
青铜入手微沉,纹路清晰,
他郑重地收入怀中,
朝李渡深深地揖了下去。
族老们依次上前见礼,
有人躬身,
有人拱手,
有人激动得眼圈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