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本就不充裕,容不得他们再这般悠闲闲逛,更何况家里还有人等着他们带回鸡去,不能耽搁太久。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只是在竹林养殖场里匆匆走了一小圈,便循着原路往回走。
只是回程的路,却与来时大不相同 —— 潘一鸣的每一只手上,稳稳提着两只肥硕的大阉鸡,鸡身被麻绳轻轻捆着,安分地垂在身侧。
这两只阉鸡的个头大得惊人,鸡身的羽毛油亮光滑,颜色鲜艳夺目,这般个头,相较于寻常的鸡,就如同小巧的田园犬遇上了壮硕的藏獒,差距悬殊得离谱。
潘一鸣提着它们走在狭窄的竹林小径上,远远望去,就像一条纤细的葫芦藤上,硬生生坠着两个圆滚滚的巨大冬瓜。
阉鸡沉甸甸的重量,全都压在潘一鸣的手腕上,将他纤细的胳膊拽得微微下坠,那力道仿佛要将他的手臂扯断,就像绷紧的藤曼被重物坠得笔直,绷得如同琴弦一般,若是轻轻一拨,恐怕都能发出 “铿锵” 一声尖锐的脆响。
原本挺拔的身姿,也被这重量压得微微佝偻,没了来时的轻快,倒像是朝阳般明媚的青春,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得添了几分疲惫的弧度。
“这两只鸡可真够重的。” 白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正费力提着两只阉鸡的潘一鸣,伸手就想去提其中一只,“这一只给我来吧,帮你分担一下。”
闻言,潘一鸣瞬间挺直了原本佝偻的腰杆,悄悄喘了口气,强撑着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事没事,对于经常锻炼的我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哪能让你干这种粗活,万一累着你,我可担待不起。要是你这纤细的胳膊变粗了,到时候赖上我,我可解释不清。”
“哟,还学会心疼人了?” 白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难掩温柔,“别硬撑了,看你胳膊都绷直了,脸都憋红了,真不用我帮你提一只?”
“真不用,” 潘一鸣咬了咬牙,故意把两只鸡又往上提了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都说了我能行,这点重量还难不倒我。对了,你说回去做什么菜?”
白苏眼睛一亮,笑着说道:“看你这么辛苦,今晚就给你露一手。不过这么大一只鸡,做白切鸡太可惜了,不如我们分着做几道菜 —— 一部分做白切,一部分炖鸡汤,再留一块用来煮鸡粥,明天早上给你当早餐,怎么样?”
“好啊,都听你的。” 潘一鸣连忙应下,手上的重量让他额头渗出了细汗,却还是强装轻松,“对了,你刚才说菜圃,咱们回去看看有什么新鲜蔬菜,搭配着鸡一起做,味道肯定更好。”
“没问题~” 白苏笑着点头,率先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正好我也想看看菜圃里的菜长得怎么样了,说不定能摘点新鲜青菜,配着鸡肉一起煮,鲜得很。”
潘一鸣咬着牙,紧紧提着两只沉甸甸的阉鸡,跟在白苏身后,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中的 “重担”,心里既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甜意 —— 有这样体贴的人陪在身边,这点重量,好像也没那么难扛了。
潘一鸣没有出声打扰,任由她在前面轻声盘算着晚餐的菜式,自己则咬紧牙关跟在身后。
可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欣赏身边的竹海风光,手臂上的沉重感一阵强过一阵,酸麻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负重前行。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走快一点,早点把这两个沉甸甸的大家伙放下。
实在撑到快要极限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紧绷:“等一下…… 我们先歇会儿吧。”
话音一落,他便立刻停下脚步,用力甩了甩两条快要失去知觉的胳膊,指节都有些泛白,只想借着这点动作稍微回流一点力气,缓解那快要炸开的酸胀。
可下一秒发生的画面,却让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心底瞬间翻涌起惊讶、感动,还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慌乱。
白苏快步折回到他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托起他那只僵直发麻的手臂,用她纤细柔软的手指,从手腕一路温柔地揉捏到肩膀。
一捏一松,力道恰到好处,酸胀与疲惫随着她指尖的动作一点点消散,滞涩的血液仿佛重新顺畅地流淌开来,流失的力气也在慢慢回升。
“看你还硬逞强。” 她轻声嗔怪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潘一鸣压根没在意她的数落,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又暖又甜,哑声说道:“我辛苦一点没什么,总好过让你受累。而且…… 我这点辛苦,换来的回报,太值了。”
回到白苏的家里,院子里的银杏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还没等白苏开口安排,潘一鸣就已经脚步匆匆,一步跨到院子中央的银杏树下,“噗通” 一声将手里的两只阉鸡往地上一放 —— 那鸡身圆滚滚的,羽毛油亮顺滑,一看就分量不轻。
他甩了甩胳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提鸡时的沉重触感。
白苏凑过来,看着地上的鸡,笑着补充:“可不是嘛,这两只都是精心挑选的壮鸡,肉质紧实,比市面上普通的鸡重多了。”
潘一鸣活动着发麻的手腕,眉头微蹙却难掩笑意:“这两只鸡是真的沉,提了一路,胳膊都快僵住了,你看我这胳膊,现在还酸着呢。”
说着,他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试图缓解酸麻感,“这两只鸡,每一只都得有十几斤,要是两只一起提,真得费不少劲。”
白苏看着他揉胳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谁让你非要自己一个人提两只呢,分摊着拿也不会这么累。”
潘一鸣摆摆手,目光落在那两只圆滚滚的阉鸡身上,语气里满是赞叹:“那能让你来呢,多没有君子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