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吕布的逃亡之路(五)(1 / 1)

三国群美传 关羽不吹牛 1832 字 21小时前

曙光初露,缓慢而坚决地撕裂了东方天际最后那道深蓝的帷幕,将一种近乎苍白的微弱光芒,泼洒在辽阔而沉寂的原野上。

赤兔马喷出的白气浓重如雾,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烈起伏,它四蹄翻飞,汗水与冰冷的夜露早已将它那标志性的火红鬃毛黏结成绺,紧贴着强健的颈项。

然而,这匹神驹的速度未减,仿佛凭着最后的意志,载着背上那位一夜未眠、银色铠甲凝结了一层寒霜的吕布,如同一支疲惫不堪却依然执着不肯坠地的箭矢,射向地平线尽头那道逐渐由模糊变得真切的灰黑色轮廓——莒县城墙。

城门刚刚开启,沉重的门轴发出“吱呀呀”的呻吟,吊桥正在缓缓放下,尚未完全触地。

几个早起的贩夫走卒揉着惺忪睡眼,正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

吕布没有丝毫减速,相反,他一提缰绳,赤兔马长嘶一声,声震薄雾,几乎踏着吊桥的边缘,如一团燃烧的暗红火焰掠过护城河,猛地冲入了尚显幽暗冷清的城门洞。

马蹄铁急促地敲击着城内的青石板路,发出清脆、单调而惊心动魄的“哒哒”声,这声音在清晨空寂的街巷中被墙壁反弹、放大,回荡不休,引得那几个零星的早起行人满面惊恐,慌忙避让到屋檐之下。

然而,甫一穿过那短暂却压抑的城门洞阴影,进入城内略显宽阔的主街,吕布心头便骤然一凛!一股久经沙场形成的、对危险的直觉瞬间攫住了他。

前方十字街口,左右两侧的巷陌阴影中,仿佛地底涌出般,瞬间出现了数十名顶盔贯甲的兵卒。

人数不算极多,但阵列严整异常,前排弓弩手半跪于地,弩箭上弦,冷森森的箭镞对准了他。

后排长矛手挺立如松,矛尖密集,在渐亮的晨光中泛起一片寒光。

更有数十骑轻甲骑兵,从后方两侧的小道快速包抄而来,马蹄声闷响,彻底堵住了退回城门洞的退路。

他,竟在踏入莒县的第一步,便落入了精心布置的包围!

一夜亡命奔逃,亲卫尽数殁于途中,前路茫茫未知,此刻喘息未定又遭此围困,即便是勇冠三军的吕布,一股混杂着暴戾、屈辱与穷途末路的狠绝之气也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一勒赤兔马,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前蹄高高扬起,几乎人立而起。

吕布的右手已然死死按上背负的方天画戟冰冷戟杆,五指收拢,指节发白,眼中血色弥漫,凌厉的杀气如同实质的狂风般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

似乎下一秒,这单人独骑就要在这莒县清晨的街头,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温侯!且慢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弓弦即将绷断之际,一声略显急促却刻意压低了嗓门的呼喊,从对面严阵以待的军阵中传出。

只见兵卒的阵列微微向两旁分开一道缝隙,一人未着全套甲胄,只穿着深色常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皮氅,在数名体格魁梧、眼神警惕的贴身亲信簇拥下,快步走上前来。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年纪,面皮微黄,颌下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正是莒县守将萧建。

他脸上并无寻常围捕时应有的敌意或冷厉,反而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然神情。

他一边走,一边用力挥手,示意周围那些紧绷着神经的士卒将弓弩稍放低些,但阵型并未松散。

吕布的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死死锁定在萧建脸上,按在戟杆上的手背青筋微微跳动,并未因对方的喊话而放松。

他的声音因长途奔波的干渴与疲惫而沙哑异常,如同粗粝的砂石相互摩擦:

“萧建?汝设伏于此,是欲擒拿某家,好向那大耳刘备,或兖州曹阿瞒请功邀赏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透着浸骨的杀机。

“温侯误会了!建绝非此意!” 萧建急步又上前几步,几乎要走到距吕布马头仅丈许之地才停住,他身边的亲信紧张地欲伸手阻拦,却被他一个坚决的眼神制止。

他仰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位虽显风尘仆仆、铠甲蒙尘却威势宛若受伤猛虎的吕布,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语速极快却咬字清晰,确保每个字都能让对方听清:

“建虽不才,岂是那等背信忘义、专行落井下石勾当的卑劣之徒!温侯虎威,震烁天下,建虽僻处琅琊一隅,亦常心向往之,敬英雄如敬山岳!”

他见吕布眼神锐利如刀锋不减,但周身那股即将爆发的毁灭性杀气似乎有了一丝凝滞的迹象,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切入最关键的利害:

“温侯夤夜疾驰至此,形单影只,人马俱疲,后有关云长等追兵,其锋恐已在数十里内。

建若真有加害之心,何须现身多言?只需一声令下,乱箭齐发,或干脆紧闭城门,高悬吊桥,温侯纵有霸王之勇,通天之能,身处这街巷之中,又如之奈何?”

吕布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置可否,但紧绷如铁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放松了一丝维系着的巨力,冷然道:“既非擒拿,汝摆出这般阵势,围堵于此,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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