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终是情未了(1 / 1)

李丽质的手指压住书角,没动。

算是预设。

高阳脸色变了。

从进门时候的带着几分担忧,到现在眼睛里已经有了火气。她站起来,扯了扯衣袖。

「我去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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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

「凭什么!」

高阳回头,声音已经高了半截。「大姐,你是嫡出的长公主,论身份论相貌论才学,哪里输给房玄龄的女儿了?父皇肯定不知道你的心思,我现在去跟父皇说,让苏牧——」

「说什么?」

李丽质打断她,声音平静,但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让父皇下旨,叫苏牧退了房家的婚,转头来娶我?」

「对!」

「苏牧会答应吗?」

高阳嘴张了张,没接上话。

李丽质放下那卷书,起身走到案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端着却没喝。

「他不会的。」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也知道。

那个人是什么性子,这大半年下来,满宫上下谁看不出来。连父皇想封他做侯爷,他都当场推了,只开口要一道赐婚的旨意。

旁人求的是官,求的是权,求的是赏赐。

他求的是媳妇。

而且是已经认定了的那个。

「就算父皇开了口,他也不会答应。」

李丽质把茶杯搁回去。

「他那个人,你又不是没见过。」

高阳抿着嘴,气鼓鼓地坐回去。

良久,她低声说:「那你就这么算了?」

李丽质没说话。

高阳抬头看她。

大姐今年十七,及笄没多久,平日里端庄有度,一举一动都是皇家样子。

但今天坐在这里,背靠着窗,眼神落在哪里都不太对,有点飘。

高阳以前见过母后病重那段日子,大姐也是这副样子。

「我有什么法子。」

李丽质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总不能去抢。」

她顿了顿。

「况且……我自己也不争气,早干什么去了。」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多少带着几分自嘲。高阳听出来了,但没接。

李丽质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还有长孙家那门婚事压着,前前后后耗了多少时候。」她说到「长孙家」三个字,语气比刚才又淡了一层。

高阳倏地想起来了什么,坐直了身子。

「说起来这个,我前两天听赵嬷嬷的口风,父皇好像又在张罗这事儿。」

「什么事?」

「你和长孙冲的婚事。」

高阳压低了声音。

「上回是没成,但说来长孙家和咱们家,两边亲上加亲,父皇本来就有这个心思。赵嬷嬷话没说透,但意思是差不多的。」

殿里安静了一下。

李丽质转过脸来,看了高阳一眼。

「谁说的?」

「赵嬷嬷。她这人嘴不严,但从不乱说。」

李丽质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变化,就是嘴角压了压。

「嫁给长孙冲。」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父皇当我是什么,要再往长孙家塞一回?」

高阳没搭话,就看着她。

「我不嫁。」

「大姐——」

「没什么好说的。」

李丽质把手搭在案边,看着窗外那棵秋树。「就算一辈子住在这长乐殿里,长孙家的门,我一步不进。」

这话说出来不重,但高阳知道大姐不是说说而已。

这个姐姐平日里温和,什么话都说得好听,但认定了的事,向来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

 这还是她们姐妹里最硬的一根筋。

高阳叹了口气,没再劝。

又沉默了一会儿。

外头廊下的风吹过,殿门的缝隙里透进一点凉。

李丽质坐回榻上,重新拿起那卷书。

「比我好哪儿了,我真想知道。」

她说。

「但我也知道,不是她的问题。」

这句话说完,她低下头去,翻了一页书,眼睛落在上头,但看没看进去只有她自己清楚。

高阳坐在对面,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殿外远处,有宫人在轻声说话,隔得远,听不真切。

高阳最后还是开了口。

「大姐,你就真的打算这么着了?」

李丽质没抬头。

「你说怎么着。」

「去找苏牧把话说清楚,直接问他,心里可有你半分——」

「高阳。」

「……」

「够了。」

高阳闭上嘴。

李丽质把那卷书翻到下一页,语气没什么波动。

「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高阳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沿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大姐还是那个姿势,靠着窗,低着头,书页在手里,脸上说不上是什么神色。

高阳把门带上了。

出了长乐殿,穿过廊下,风吹得她的发梢飞起来。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父皇要再议长孙家的婚事。

苏牧已经娶了房家的女儿。

大姐在殿里坐着,捏着一卷书,连水都没喝一口。

高阳攥了攥袖子。

她没直接去找父皇,脚步却往御书房的方向偏了偏,又停住了。

大姐说不需要。

但大姐说不需要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变过。

高阳站在宫道上想了一会儿,最终转了个方向,往自己宫里走。

就在她走出去没多远,背后,长乐殿的窗子开了一条缝。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又关上了。

......

......

刘奉御是个疑心重的人。

在尚食局干了二十年,什么天才没见过。

切黄瓜能切出几何图案的,炒青菜能把火控到微毫的,什么神迹他都听过,进了膳房就露馅的也不在少数。

小太监气喘吁吁跑回来,说西市张记肉铺来了个长安第一快刀,刘奉御正在核帐。

他连头都没抬。

「蒙眼切肉丝?」

小太监愣了一下:「您……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

刘奉御搁下毛笔。

「但凡在外头闯名声的,十个里有八个用这招。蒙眼切丝切花,看着玄乎,不过是肌肉记忆。从扬州来的,是吧?」

小太监嗫嚅着。

「可那刀是真快,我在张记待了有一顿饭工夫,他剔了十二扇猪肋排,骨头上一片肉沫都没沾。」

刘奉御停了。

十二扇,一顿饭工夫。

尚食局最好的屠宰档头,同样的活要干两个时辰,骨头上留点肉沫是常事,那是猪骨结构决定的,不是手艺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下晌。」

刘奉御把帐本合上了。

......

次日一早,刘奉御换了身不起眼的布衫,带着小太监去了西市。

张记肉铺门口的人比昨天更多,已经把隔壁杂货铺门口都占了。

隔壁掌柜出来驱了两回没驱走,最后关门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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