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小露一手(1 / 1)

房青君差点把碗摔了。

苏牧倒是悠然自得,还笑了笑。

入夜后,商队在一处荒地扎营。

篝火升起来,哈桑又开始忙活他的饢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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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面团拍得啪啪响,嘴里还哼着西域的调子,得意得不行。

苏牧在帐篷外溜达,手里拿着个小布袋,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房青君跟了出来。

「你干什么?」

「看看。」

苏牧说。

「看什么?」

房青君狐疑。

「你不会想整他吧?」

苏牧没答话,只是朝篝火那边走去。

哈桑正把面团贴进坑炉里,火苗蹿得老高。

他手法娴熟,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火候总是控制不好。

饢饼烤得有点焦。

哈桑急了,嘴里嘟囔着胡语,额头上都冒了汗。

苏牧晃悠过去,装作无意经过,瞥了一眼炉子。

「火太旺了。」

哈桑抬头,看见是苏牧,撇了撇嘴。

「你懂什么?」

「不懂。」

苏牧说。

「不过你这面团要是加点羊油,兴许好点。」

哈桑愣了一下。

「羊油?」

哈桑皱眉。

「面团里加羊油?」

「试试呗。」

苏牧说。

「反正你这锅也快糊了。」

哈桑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从旁边的罐子里舀了几滴羊油,揉进面团里。

他动作半信半疑,但手法还算利索。

苏牧站在旁边,等哈桑把面团重新贴进炉子里。

他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袋,捏了一小撮粉末。

趁哈桑不注意,轻轻弹进了火堆里。

粉末落进炭火,瞬间冒出一股异香。

那香气浓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性。

随着热力渗透进炉子里,钻进了正在烤的饢饼。

哈桑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是什么味道?」

哈桑惊得站了起来。

苏牧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

「火候差不多了。」

哈桑盯着炉子,心跳得厉害。

他从来没闻过这种香气,浓烈,厚重,又带着一种让人口水直流的魔力。

几分钟后,饢饼出炉了。

金黄酥脆,表面泛着油光。

那股香气更是铺天盖地,整个营地都闻到了。

商队里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哈桑,你今天烤的什么?」

有人问。

「怎么这么香?」

又有人说。

哈桑自己也懵了。

他掰下一块饢饼,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裂开,里面是松软的面芯。

羊油的香气混合着那股神秘的粉末,在舌尖炸开。

哈桑整个人呆住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真主显灵了。」

哈桑跪倒在地,双手合十。

「这是真主的恩赐。」

商队首领萨迪克闻着香气走了过来。

他接过哈桑递上的饢饼,咬了一口,整个人也愣住了。

「这……」

萨迪克眼睛发亮。

「哈桑,你用了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哈桑结结巴巴。

「我只是加了羊油,然后……」

「多少钱?」

萨迪克打断他。

「这饢卖不卖?」

「我出一百金。」

商队里炸开了锅。

一百金买一个饢饼?

萨迪克疯了吗?

但闻着那股香气,所有人又觉得这价钱不算离谱。

哈桑还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根本没心思搭理萨迪克。

他觉得自己今天受到了真主的眷顾,这饢饼是神迹。

苏牧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勾,转身回了帐篷。

房青君正坐在帐篷里生闷气。

看见苏牧回来,立刻问。

「外面怎么这么吵?」

「没事。」

苏牧说。

「哈桑烤了个好饢。」

「好饢?」

房青君冷笑。

「他那破手艺还能烤出好饢?」

苏牧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两个饢饼,递给房青君一个。

房青君接过来,狐疑地看了看。

「你哪来的?」

「顺的。」

苏牧咬了一口。

「趁他们不注意。」

房青君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这……」

房青君愣住了。

「这真是哈桑烤的?」

「不然呢?」

苏牧慢悠悠地吃着。

房青君又咬了一口,这才反应过来。

「你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

苏牧说。

「就随便指点了两句。」

房青君盯着苏牧,突然明白了。

「你在火堆里加了东西?」

苏牧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吃饢。

房青君想起那股异香,又想起苏牧之前从禄东赞那里拿到的香料。

终于拼凑出了真相。

「你……」

房青君哭笑不得。

「你就为了气哈桑?」

「我可没气他。」

苏牧说。

「我还帮他烤出了这辈子最好的饢呢。」

房青君被他这话逗乐了,但很快又板起脸。

「外面萨迪克出一百金要买,你不卖?」

「卖什么?」

苏牧说。

「我就这么点孜然,自己吃都不够。」

房青君愣了一下。

「孜然?」

「禄东赞送的。」

苏牧说。

「吐蕃那边的香料,大唐没有。」

房青君这才明白过来。

看着手里的饢饼,突然觉得格外香。

外面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哈桑还跪在地上祈祷。

萨迪克还在追问配方。

但帐篷里,苏牧和房青君安安静静地吃着饢饼,谁也不说话。

......

......

雨是从第二天夜里开始下的。

起先只是细线,敲在骆驼背上的毛毡上,沙沙作响。

到了第三天早上,天色一直没亮透,云压得低,雨丝变成了雨线,把整片荒野泡成一块湿泥。

柴堆全废了。

哈桑掀开苫布,整捆红柳枝吸饱了水,拧一把能出水。

他往火塘里划了三根火摺子,湿柴冒了半天黑烟,连火苗都没起来。

「完了。」

哈桑把火摺子往泥里一扔,蹲下来捂住脸。

商队的人陆续从帐篷里钻出来,围着熄灭的火塘,一个个面色难看。

萨迪克走过来,把湿柴踢了一脚,水从断口渗出来。

他转头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苏牧身上。

苏牧正蹲在帐篷门口啃一块冷饢,嚼得很认真。

「苏先生。」

萨迪克走过来,换了客气的口气。

「这雨不知道还要下几天,柴是指望不上了。」

「商队里有老人,孩子,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苏牧抬眼看了看天。

铅灰色,厚,压着人。

他把剩下半块饢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哈桑。」

哈桑从地上抬起头。

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别的。

「你们西域,遇上这种天,怎么处理?」

哈桑怔了一下。

「什么怎么处理?」

「柴湿,没火。」

「还得吃饭。」

哈桑想了想,说:

「挖坑。」

「怎么挖。」

「在地下挖个坑,下头铺柴,上头盖土,留个出气孔。」

「湿柴慢慢烘,底下的土热了,就能闷出火来。」

哈桑顿了顿。

「但是慢,很慢,而且火不大,就能煮点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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