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完美收官(1 / 1)

有人取出玉佩,有人摘下腰间金刀,还有个粟特商人直接牵来两匹白骆驼。

「苏先生,我出一座酒肆!」

「我在高昌有三间货栈!」

「我有十二个女儿,个个能歌善舞!」

房青君抬起头。

那胡商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们……会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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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世啃着羊腿骨,含糊道:「洗碗不值钱。我跟师父这么久,也没见谁靠洗碗进过苏家门。」

萨迪克搓了搓手。

「苏兄弟,价钱还能谈。万两黄金只是买腌料,不买地炉。你若肯把地炉图纸也给我,我再加三成。」

苏牧看了他一会儿。

「你买回去,会烤吗?」

「照配方来。」

「羊呢?」

「西域有的是羊。」

「羊吃什么草,喝哪口水,多大出栏?」

萨迪克没答上来。

苏牧又问:「红柳取多少年的,烧几成炭,炉壁多厚,盐泥怎么配?」

「这……」

「腿肉挂哪儿?」

萨迪克转头去看铁架。

铁架上只剩骨头了,挂位早被拆乱。

「中间?」

「哪条腿放中间?」

萨迪克额上出了汗。

他原以为拿到腌料,便拿住了大漠孤烟的命门。苏牧连问几句,他才发现,腌料只是最容易拿走的那部分。

羊王养了三代。

百年红柳是苏牧亲自进黑戈壁取的。

地炉砌了三天,火道埋在土里,连贺工匠也只懂怎么砌,不懂怎么用。

更别提苏牧隔着封土听油辨火。

万两黄金买回去,最多买一盆暗金色料汁。

巴吐尔抱着香料箱,蹲在边上没出声。

他倒是盼着萨迪克买。

若配方真能花钱换,他砸锅卖铁也要凑一份。可再想想,就算四十一味香料全卖掉,他也烤不出铁架上这头羊。

苏牧看向周围那群胡商。

「腌料可以告诉你们。」

萨迪克愣了:「可以?」

「洋葱汁丶青盐丶胡椒丶乾姜丶荜茇丶豆蔻,再加孜然。用量看肉,不看方子。」

几个胡商急忙找纸。

没纸的往袖口上记,还有人拿炭条写在骆驼鞍上。

萨迪克反而没动。

「苏兄弟,这么贵重的方子,你白送?」

「贵重的是羊,是火,也是做饭的人。几样料,藏着没用。」

「那万两黄金……」

「留着买羊。」

萨迪克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方子拿到了,黄金也保住了,本该高兴。可苏牧送得这么痛快,他总觉得自己拿的是最不值钱的部分。

苏牧又补了一句:「豆蔻,整羊两颗。」

巴吐尔低头看了看箱里那颗被退回去的豆蔻,默默把它收进最小的格子。

萨迪克问:「孜然放多少?」

「看羊。」

「胡椒呢?」

「看羊。」

「盐总有数吧?」

「还得看羊。」

「都看羊,我看方子干什么?」

「所以没收你黄金。」

四周响起笑声。

萨迪克抱着脑袋蹲下。

万两黄金没花出去,他却没占到半点便宜。这买卖做得很怪,回去还没法跟帐房解释。

凉州都督把木盘交给亲卫,挤到前面。

「方子既然人人能记,地炉总该归凉州官府。此炉惊动边军,不能留在牧场。」

赛买提抱住炉口旁的木桩。

「炉子在我家!」

「此处归凉州管。」

「羊是我养的!」

「羊已经吃完了。」

「红柳也是苏先生砍的。」

「所以本都督准备给苏先生记功。」

苏牧问:「记什么功?」

都督想了半晌。

「夜放异烟,诱使边军奔袭五十里,查获烤羊一头。」

苏世把啃净的骨头扔进盆里。

「查获的东西呢?」

都督转身就走。

「已经销毁。」

百余亲卫跟着离开,马跑得不快。来的时候担心狼烟,回去时人人都在打听羊圈里还剩多少只羊。

喧闹一直拖到后半夜。

胡商们围着贺工匠问地炉图纸,贺工匠被问烦了,抬手指向土坑。

「图就在底下,谁想学,自己拆。」

没人舍得动。

赛买提搬来毡毯,直接睡在炉口旁,防着半夜有人挖炉墙。

巴吐尔坐在火堆边,将祖传香料一格格重新整理。原先四十一格都装得很满,此时他挑出十几样味重的,单独放到一边。

苏世凑过去。

「要扔?」

「不扔。」

「那分出来干什么?」

「以前它们压在羊肉上。以后让它们等着,肉用得上再取。」

苏世点点头,又从盆里摸出最后一根腿骨。

骨头早没肉了。

他仍舍不得扔,翻来覆去啃了三遍。

独眼狼睁开独眼。

「再啃,明日能拿它缝衣服。」

「你不懂,这是羊王。」

「羊王也只剩骨头。」

「骨缝里还有味。」

「那是你的口水。」

苏世低头看了看,换了另一头啃。

东方露白时,绿洲总算静下来。

商队开始收拾货物。

写满配方的羊皮丶袖口和驼鞍被各家严密收好。有人连夜画下地炉样式,还有人花十贯钱买走一截烧剩的红柳炭。

这些人将去往不同的地方。

高昌,龟兹,于阗,更远处还有波斯。

他们未必能烤出第二道大漠孤烟,可大唐有一种烤羊,用三代羊王丶百年红柳和地下三重火道制成,这件事会跟着驼铃传遍西域。

苏牧站在沙丘上,鞋底还沾着炉边的盐泥。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叮!第八道极品美食【大漠孤烟,烤羊金黄】完美达成!」

「奖励:高产耐旱棉花种子。」

「奖励:神级酿酒工艺。」

系统空间里多了几袋种子,还有一整套酿酒法门。

苏牧翻看片刻便收了起来。

棉花眼下不急着种。

西北地广少雨,正适合试种。若能推广开,往后的冬天,百姓不必只靠麻衣和兽皮硬扛。

酿酒工艺倒来得正好。

回长安以后,李世民多半又要拿宫里的老酒招待他。那酒入口发酸,酒劲还小,每次都被皇帝当宝。

该让李二见见,什么才叫酒。

房青君走上沙丘,将大氅披到他肩上。

「在看什么?」

「看回去的路。」

「不是说要继续往西?」

「孜然找到了,羊也吃了。再走下去,李世民该派人把西域官道堵上。」

房青君替他系好领口。

「你还怕他堵?」

「我怕他哭。」

「陛下会哭?」

「吃不到的时候会。」

房青君没忍住,低头笑了。

苏牧抬手搂住她的肩,朝长安方向指了指。

「走吧,歇够了。」

「回长安?」

「回去给李世民做顿好吃的。」

他停了一下。

「顺便把剩下的两道极品收官。」

沙丘下,苏世抱着光秃秃的羊骨头,仰头看着两人的背影。

师父进一趟大漠,造了一座炉,烤了一头羊,还让西域商人争着往外送钱。

如今说回长安,语气跟回家劈柴没两样。

苏世低头把骨头上最后一点筋咬下来,背起玄铁刀。

「师父,等等我!」

苏牧没回头。

「骨头扔了。」

「带回去熬汤。」

「上面全是你的牙印。」

「自家人不嫌弃。」

「那你自己喝。」

「也行。」

驼铃重新响起。

没人留意苏牧褡裢里多出的几袋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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