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技术的普及，最先改变的是出行方式。紧接着，是居住方式。城北那一片老住宅区，在翻修前已经荒了近两年。那里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墙体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缝，屋顶也有多处修补的痕迹，管道设施老化严重。规划部门原本打算把它们全部拆除重建，但在评估后改变了方案——保留建筑主体，对结构进行加固，然后利用灵能技术建立一套新型的能源和居住管理系统。项目启动之后，工人们把几栋旧楼的外墙做了加固处理，然后在楼体周围设置了悬浮符文阵列。

这个符文阵列由数十个独立的悬浮单元组成，每个单元大约一块砖头大小，外壳是轻质合金材料，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纹路，悬浮在建筑外墙的特定高度上。它们不直接接触墙体，而是通过持续的灵力场与墙体之间形成一个夹层，把能量输送和外部隔离功能集成在一个整体中。阵列在白天通过灵网充电，运行时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只有当人贴近外墙时才能听到很轻微的低频嗡鸣，像是一种持续但不会形成噪音的振动，在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持续工作。新搬进去的住户起初不习惯这种安静，到了第三天，有人在电梯里说“太安静了反而不太习惯，但住着很舒服”，旁边的人说“再住两天就习惯了”。

社区中心有一片空地，原本是一片硬化的水泥地面，现在铺了一层新的透水砖，砖缝之间嵌了细小的符文芯片。晴天的时候，地面吸收日光，转化出的能量会通过灵网回流到社区储能系统；雨天的时候，地面的符文芯片会改变模式，把雨水中的杂质沉降到地砖底部的过滤层里再排出。一个老人坐在空地边上的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砖缝里偶尔泛过一道极淡的光，不刺眼，像一条正在水面下缓慢流动的浅流。他看了一会儿，没有问这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继续坐着，等那道光的颜色在日光下变得更加均匀。

社区里新安装了几排路灯，灯柱上没有外露的电线，底部各嵌着一枚灵能芯片，入夜后自动亮起，光线柔和，接近黄昏时分的自然光色，不会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硬。有人在灯下等了一会人，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已经放到了脚边，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清晰，像一幅刚被描完边线的画，还没上色。等他等的人到了，两人并肩走进楼门，灯还亮着，没有熄灭，也没有变暗。

社区里还建了一个小型种植区，架子上栽了几排藤蔓植物，叶片在傍晚的光线下能看出叶脉的分布。有一个孩子蹲在种植区边上，用手碰了一下架子上正在生长的藤蔓，藤蔓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缩手，蹲在那里看着藤蔓的末端，叶片正在缓慢展开，边缘处泛着极淡的金色光纹。他等了一段时间，等到那片叶子完全展开了才站起来，擦了擦膝盖上的泥土，在庭院中央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家单元门。